第097章(2/2)
扶桑‘嗯’了声。
她觉得今天可能不是一个找东西的好时机,打算先回去,改天再来。反正掉的东西不算是太重要,只是会有点麻烦。
但她刚刚转过身,忽然听到齐阳在她身后说:“你是来找这个东西的吗?”
扶桑的右脚的步子没能顺利迈开,停在了左脚边。
她转过身,看着齐阳手里那个崭新的、像是锁扣一样的东西,点点头,说道:“是。”
那是一个崭新的锁扣,在这个破旧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但这间教室里格格不入的东西太多了。
里面有被撕下来点燃了一半的崭新书页,还没拆封的香烟,同样新的像是刚买还没使用过的打火机等等。
这些都不是该存在在这个教室里的东西,且全都摆在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和这些东西比起来,那个本该掉落在废弃桌椅边的亮银色的圆形锁扣显得格外的不起眼。
扶桑的目光注视了两眼那个锁扣,片刻后挪开了视线。
齐阳上前两步,却很干脆的把那个锁扣放在了旁边破旧但没什么灰尘的桌子上,笑着说:“给你。”
扶桑静静地看了她两秒,沉默着上前取走。
这件承载了过多事件的教室再一次陷入了极致的安静中。
齐阳的目光还锁在扶桑的身上——白飞飞很难用自己的语言去总结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目光。
上一次在医院的负一层,他当时被李明明愤怒又扭曲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可因为知道那份怨恨对准的不是自己,所以很快的就缓了过来。
但这次不同。
齐阳的目光像是想把她身上的皮肉全部扒光了吞吃入腹,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感觉像是一个索命的恶鬼,眼里充满了怨毒。
半晌,齐阳几乎拼命地才让自己颤抖着的手臂停了下来,转过身体,重新面相窗外的绿色:“为什么不是你?”
她又低声说了几句没人能听懂的话,之后情绪像是平复了许多,才重新转过身,看着白飞飞说:“我多希望,如果你跟我一样就好了,被亲爸从小殴打,被邻居□□,长大了、以外能逃出生天了,却又走进了另外一个深渊。你知道我多想逃出这个牢笼吗?你知道我被李建树和赵启越一起玩的时候有多恶心吗?你知道,我还得忍着恶心讨好他们,让他们把药给我的时候,我有多想你吗?”
齐阳一步步走近扶桑,随着话语越来越激烈,她的表情也愈加狰狞起来,整个人充满着不受控的癫狂,她的双手已经掐到了扶桑的脖子上,为了方便干活而留的指甲将扶桑的脖颈划破,流下了淡色的鲜血。
齐阳目光触碰到这一点红,忽然怔住了,片刻后,她又开始了自问自答,身边仿佛有无数个人围绕着她,不断的在和她做着交谈。
忽然,她的手松开,整个人再次陷入到了一个极其安静的状态里。
她悠悠开口,又说道,“我要去天台玩。”
下一秒,齐阳擡起头,凑近扶桑,用气音说道:“你可要藏好哦,我把老虎引出来,你可千万别被抓到啦。”
说罢,她就哼着歌,蹦蹦跳跳的从教室离开了。
扶桑的颈部刺痛,她用手背轻轻的蹭了一下有液体滑落的地方,发现是血,又提起衣服领子,用靠近胸腹的位置在那个地方擦了擦。
血迹只有一丁点,很快就止住了。
她却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了先前齐阳站的那个位置,和她保持了同样的动作向下看。
这里楼层不高,地面上摆放着一只老旧的熊仔娃娃,耳朵掉了半只,一簇白色的棉花从它耳朵的部位向外面涌出,嘴唇是被密密麻麻的黑线缝合起来的背上表情,两只眼睛全部被抠掉,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小洞,衣服破破烂烂的搭在它的身上,背后只有一半又折断的翅膀,身上也全是沾染到的各种颜色的痕迹。
扶桑定定的看着那个熊仔娃娃,垂下眼,终于离开了这个教室。
她以后应该不会再踏足这里了,废大楼阴森、陈旧,被遗忘在了这片待开发的土地上,只留下了一片残存的骨架。
一路上她都知道有一道目光从天台的位置一直注视着她,但扶桑没有回头。
直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走到了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齐阳的身影还在。
百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远不远,但在这一刻,有不少人都似乎听到了什么重物坠地的闷响。
像是爆竹爆炸,又像是烟花升空后在白日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