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警告 不就是吊威亚吗,他又不是没见过……(2/2)
赵苏耸耸肩,“那么你呢,打算跟我论人间的身份,还是论方外的身份?”
褐衣老者哈哈大笑,“扶苏公子是人间龙凤,方外高人,在下黄石,有礼了。”
说着一个揖首,认真一礼,赵苏笑了笑,“黄石公客气了,请坐。”
黄石公看了一眼公子白,“这位小公子即习了我家兵法,就该入我门中。”
公子白一怔,看向赵苏。
赵苏大笑起来,“你们门中?你可知你们门中又是从何而来。家师门前端瓶的童子,就惹出你们这一段孽债来。”
元始天尊不够资格教训你们,那就玉皇大帝,再不行王母娘娘太上老君,赵苏怕什么,他有整整一个系统的神仙当靠山,信手拈来,不信气不死你。
黄石公瞳孔一缩,“你知道我们祖师的来历?”
赵苏认真看着他们的眼神,懂了,是那种真的走火入魔,真的相信他们是神仙弟子,而不是装着相信,实则目的是骗钱的老神棍。
真的相信好啊,赵苏招呼他们,“来来来,都坐,我给你们讲讲天上的体系,若不然,以后有机会上去,连个称号都叫不准,岂不是贻笑大方,叫他们笑我们凡间去的不懂规矩。”
“请。”黄石公半信半疑,但这种机会岂能拒绝,先听了再说。
赵苏叫公子白端茶倒水,润了润喉咙,开讲。
盘古开天地,女娲娘娘造人,夸父追日,精卫填海,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仙鬼人三界泾渭分明。
从元始天尊到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到托塔李天王,南天门外十万天兵。地下冥府,黄泉路上喝下孟婆汤走上奈何桥,忘川河畔开着彼岸花,花不见叶叶不见花,花叶生生两不见乃是对一对有情人的诅咒。
阎罗殿判官笔,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生死薄上定生死,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一生功过判事非,下油锅拔舌头,也有投入畜生道。若是一生行善积德,下辈子不光能做人,还能投胎好人家。
不用赵苏的口才多好,实在是中国人自己的神仙体系太过于完善,千百年来的锤炼,严丝合缝几乎找不到任何逻辑上的漏洞。
乍然听到,别说黄石公和他的师弟,就是公子白也听得入了迷。屋檐上坐着的蒙贤,嘴张的老大,蹲在窗角的亲卫耳朵恨不得竖到头顶上去。不知不觉,每个人都被太子所描述出的那个世界,给深深的震撼。
原来,在人类所不知道的地方,真的生活着和他们完全不同形态的鬼神,又和他们一样,有着严格的社会体系和完善的司法系统,一样有尊卑,一样有高低。这种奇妙的同又不同,实在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深陷其中。
就连一开t始漫不经心的师弟,抱着强烈戒心的黄石公也忍不住认真倾听,生怕漏过一言一语。
赵苏说了半响,端起茶杯发现是空的,公子白这才醒悟,赶紧给他倒满。
一气喝了半杯,赵苏才重新开口道:“现在你们明白了吧,这就是体系,以后别闹了笑话而不自知。”
黄石公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道:“黄石受教,谢过公子教导。”
不用同任何人商量,也不需要质问,黄石公听过便知道,完整而浩大的体系绝不是扶苏可以现编出来的。这绝对是真实存在着的世界,而扶苏所得到的传承比他们更完整,才能得窥天机。
赵苏颇为神棍的摆手,“一点粗浅的皮毛罢了,我来,只是告诉你们,罢手吧。”
黄石公肃然道:“虽然我敬公子为人,也信你同为神仙门人,但罢手万万不能。大道不同,各走各的。”
他算是认可了扶苏和他们同为神仙门人的身份,但也同样认为,大家既然各为其主,那么就该各行各事。
“你们可知何谓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赵苏知道,对付这种执拗的人,最好的选择是杀光,从物理层面的消灭。可问题是,云梦泽藏身之处甚为隐秘,强行去找劳民伤财,搞不好还要死很多人。
他不喜欢死人,特别是秦国人,每一个都很宝贵。
所以,他只能继续忽悠。
“请教公子。”黄石公再次一拱手,面对学问无论是不是方外中人,中原人都是抱着达者为师的态度,从礼仪上黄石公倒是无可挑剔。
赵苏天南地北一通忽悠,最后说道:“所以,三千小世界就如同沙粒数不胜数,一个源头往往因为一件小事的不同,而引发完全不同的后续。”
他就是要告诉他们,他们所得到的天书,只是三千小世界中,平行空间的一段历史,非要生硬的套在每一个世界中,本身就是极荒谬的事。
黄石公虽然是第一次接触平行空间这样的理论,没想到,他竟然听懂了。也许科学上古人稍逊一筹,但在玄而又玄的哲学上,他们不逊色于任何人。
“可你又怎么证明……”黄石公明显大受打击,他们坚持着的,为之奋斗的,就是拨乱反正,将一切导回正途。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那他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信仰一旦崩塌,云梦泽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我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事实上我不在乎你们想干什么,推翻秦国的统治改朝换代,大家掰一掰腕子就是。可是最近做的事,超出了我的底线。”
任何一个大的帝国,都不缺少敌人,事实上缺少敌人才是可怕的。内部失去团结而产生的争斗,比外部的敌人更能瓦解一个国家。
赵苏脸色肃然一正,云梦泽想做什么,是有脉络可寻的,他们一直以来都隐身在幕后,尽力推动这个世界按原来的脚本发展。但自从他的出现,屡屡让云梦泽无功而返,甚至于他的出现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格局。
于是云梦泽被逼急了,竟然采用了过激的手段,这是赵苏所不能容忍的,俗称踩过红线。
黄石公老脸一红,他身边的师弟却一脸不屑道:“不过是一群凡人。”
赵苏被气笑了,用手指着他,“你驾个云腾个雾吐个火圈给我看看,吃五谷杂粮的肉体凡胎,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黄石公将师弟一拦,他一甩宽大的袖子,气乎乎的重新坐下。
“我不是来和你们谈判的,我只是来警告你们,若是再不收手,少不得也要让你们尝尝霹雳手段。”赵苏双手背负身后,看向黄石公。
“你有你的道,我也有我们遵循的道,恕难从命。”黄石公也站起来,大有一言不和,一拍两散的架势。
赵苏呵呵笑道:“什么道,无非是怕门下众人发现你们的存在不过是一场笑话,人心不齐队伍不好带啊,没了人利益和权力从哪里来?”
从古至今,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神仙弟子又怎么样,不是一样如此。用一个神仙弟子匡扶正义的口号,将人聚拢在自己身边,有人就有利益就有权力。如果最后发现,原来这根本是一场子虚乌有的笑话,那么人一散,利益就没了,权力也同样没了。
所以会有那么多的人,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不肯回头。所谓的不能回头,是回头了,利益和权力都没了,不甘心啊。最后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哪怕死呢,也要死在权力的宝座上。
“你……”黄石公没想到,太子殿下会直接揭短,顿时恼羞成怒。
他的手刚握到腰间的短刃上,听到唰唰的声音,一擡头,四周全是握着□□神箭手,全部将弓驽对准他们师兄弟二人。
“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虽然你们自己拿自己当神仙中人看待,不在乎凡间法律,但我不能跟着无知不是,来来来,我送二位出门。”
赵苏作势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黄石公阴沉着脸,朝师弟使了个眼色,往外走。只要走出客栈的范围,就是他们的天下。
客栈的院门外,铺了满满一地的玻璃渣,碎成各种带尖角的模样,傍晚的霞光映照下,反射过变幻莫测的光芒,煞是好看。
“唉哟,看我,一失手把玻璃壶给打碎了,罪过罪过。”公子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摊着手道:“不过对于神仙中人来说,脚踩玻璃渣,跟脚踏虹云想必没什么区别,诸位,请。”
穿了鞋的还好说,赤足的那一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若是气焰能化为实物,估计他满头长发都要被气得竖起来。
黄石公微哼一声,“就这点手段吗?”还以为太子殿下让他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结果就是一地玻璃渣,当真令人失望。
他一搭手,准备带着师弟用轻身功夫腾挪过去,刚腾挪出半个身位,忽闻前方山石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大量的青烟,火焰还有黑色的烟气腾空而起,轰鸣声不断,山石不断跨塌,很快,半个山头已然被爆/炸削平,带着尖的青山,已经变成一个冂字的形状。
黄石公手一抖,提起来的气息一卸,身形便往下落。带着师弟,正好落在玻璃渣之上,黄石公还好,只仰头看着爆/炸声不断响起的青山,露出绝望惊惧的表情。此非人力所能为,难道是仙人助他,再擡头,青山之上,早已看不出一丝踪影。
而身边是师弟的惨叫,赤足踩在玻璃渣上,鲜血飞溅,惨叫连连,高高在上的逼格掉得一干二净。
公子白微眯一只眼,用口型做出两个字,这才开始抱臂欣赏这一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