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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今天确实放假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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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时令回头看他,以为瓷深是累了,明显脚步变慢。

“再过几栋房子就到了。”时令牵起瓷深的手。

雪地里的脚印一深一浅,几栋房子的距离被两人走得格外漫长。

时令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又很快消散。

瓷深数着经过的屋檐——三栋、四栋——直到眼前出现那间极其普通的平房。

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房前空地上堆满了捡来的塑料瓶,表面的泥土被褪的干净,按大小分类摞成整齐的几摞。

瓶身在雪地里泛着微光,像一串串凝固的泪滴。

瓷深突然有了一种渗入到时令过去的感觉,他似乎能从看到的这些场景中感受到时令当时的心情。

“门没关,不进去吗?”

时令愣在门口,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寒风卷着细雪灌进衣领,他却感觉不到冷。

斑驳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缝隙。

时令的指尖微微发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老人是在他大四那年过世的。

那个消息来得突然,像一记闷棍砸在后脑,震得他眼前发黑。

记忆便断层了。

葬礼、眼泪、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全都模糊成一片灰白的噪点。

他全部都记不清了。

重生后,他派人来照顾老人,和上一世一样,但这次却始终不敢亲自踏进一步。

明明是最思念的人,明明近在咫尺,他却像个懦夫一样逃避,他不知道为什么。

“进去吧。”时令攥紧瓷深的手,仿佛在给自己寻找安全感。

客厅空荡得令人心慌,那张总是堆满纸壳的旧藤椅静静摆在角落,椅面上积了层薄灰。

时令的呼吸滞了滞,目光扫过褪色的搪瓷杯、断了腿的老花镜、还有墙上永远停在七点二十五分的挂钟。

所有物件都凝固在时光里,唯独少了那个佝偻着背叠纸壳的身影。

突然。

“小宝回来了啊。”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惊得时令一颤。

老人拄着木拐慢吞吞挪到门口,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亮起来。

时令猛地低下头,手掌死死压住发烫的眼眶上,轻轻“嗯”了一声。

小宝是爷爷孙子的名字。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老人絮絮叨叨地蹭到日历墙前,枯瘦的手指撚起发黄的纸页。

那些日期早已停留在三百多天前,纸角卷曲泛黄。

老人却翻得认真,最终停在某个虚构的周末,心满意足地转身,“今天确实是放假了。”

他看到瓷深,“今天带同学回家了?”

老人局促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布满老茧的手在洗得发白的衣角上蹭了蹭,“哎呀,你看家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接着又自顾自的走到房间里。

时令默默的跟了上去。

掉漆的柜门发出艰涩的吱呀声。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钥匙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能看出常年使用的痕迹。

他颤巍巍地打开柜门,在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间翻找,最后掏出一个棕色的皮质钱包。

钱包是老人捡垃圾捡到的,捡来的时候还很新,老人就好好保管起来,一直到今天已经好多年。

边角依然挺括,只有折叠处褪出两道笔直的痕迹,

钱包的扣子被打开,老人原来有一张银行卡,但是给了他的儿子,现在只孤零零的插了两张身份证,一张是老人的,已经到期很多年了。

还有一张是孙子的,身份证的有效日期是十年,孙子并没有活到那天。

老人打开放钱的地方,他苍老的手把里面的钱全部抽了出来,有一张一百元和几张一元的钱。

他把钱全部塞到时令手里,让时令带着人出去玩。

钱因为放在钱包里,薄薄的几片很整齐,一点褶皱都没有。

时令感觉掌心的纸币带着轻微的体温,触感柔软得像晒过太阳的棉布,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一滴泪猝不及防地砸在纸币上,在泛黄的纸面泅开一小片透明的湿痕。

时令慌忙用指腹去抹,却把那片水渍晕得更开。

“谢谢爷爷。”时令小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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