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替罪羊（2/2）

那些线不断滑落，露出她毫无生气的面容。

阿琅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下巴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他把女孩轻轻地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低声喃喃：“是我来晚了。”

愚昧而顽固的村民惧怕死亡，也惧怕天族的威严，于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用任何手段保护自己。

阿琅离开了轿子，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的碎片。

碎片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他握紧它，将自己的手腕划开。

温热的鲜血涌出，染红了碎片的表面，血流顺着碎片的纹路渗入，像是被吸收了一般消失无踪。

当阿琅的面容因血液不断流逝而变得惨白时，他的手捂住胸口，张开嘴，发出了仿佛撕裂天地的嘶吼。

声音中满是愤怒、绝望和毁灭的交织。

像是回应着他的情绪，天空变得猩红，像燃烧的血一般笼罩了山顶和山脚。

山羊的开始异变，它们的背部逐渐裂开，裂缝中缓缓渗出无数黑气，让它们开始长出人类的四肢。

看起来像人又不太像。

而在山脚下，浑然不知上方异变的村民们正仰头望向山巅。

他们彼此窃窃私语，无法说清那令人心悸的变化究竟是什么。

这时，阿琅身上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皮肤渗出漆黑的液体，犹如阴影从他体内渗透而出。

他的双眼逐渐变得空洞，褪去了原本的光泽，显得毫无感情。

尽管如此，他依旧微微擡头，吸了一口气，就像在最后时刻将自己的灵魂燃尽。

山脚下猛地传来惨叫声。

那些村民捂着喉咙，身体剧烈颤抖。

他们的皮肤迅速变得粗糙，手指蜷曲成蹄，双腿弯曲，转眼间就变成了山羊的模样。

他们想要替罪羊，而最终，他们却成为了自己所设下的替罪者。

阿琅站在山顶，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然后，他慢慢走向神像，擡起指尖，神像被一击击碎。

石块四散飞溅，被毁得彻底。

苍穹上开始不断电闪雷鸣，像是天地震怒。

山脚下还有些尚未变化为山羊的人，他们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呼喊：

“天罚来了！是天罚！”

阿琅却显得平静得可怕，他擡起头，目光无畏地迎向闪电。

无论是雷霆还是狂风，他都不曾皱眉，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风暴肆虐。

而后，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林寻安的身上。

两人视线交汇，阿琅的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一个眨眼，面前的一切消失。

只留下一个残破至极的花轿在告诉林寻安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林寻安向花轿走去的时候，慕渊拉住了他。

“他在里面。”慕渊说。

阿琅在里面。

林寻安回过头：“你觉得我们会输吗？”

我们。

说出这句话时，慕渊眉眼中流转着一丝光泽。

他松开了手，却稍稍向前靠近，轻声一句：“我帮你，得有回报。”

林寻安眉梢微挑，慕渊现在还挺真实。

不过就算慕渊不说要回报，林寻安也会想要回这个人情。

他开口：“你想要什么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