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缘分就是,你我之间的那根线……(2/2)
沈淙点头,顺势依偎在了康斯坦丁胸口。努力赶走一些思绪,他专注于现下时刻。
真真是奇怪,过去的沈淙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和另外一个人在同一个浴池,更没想到自己会留恋一个男人。
哪里会有这样的沈长沂。
闭上眼,沈淙对自己说——不,这就是沈长沂,他是以静默的、内敛的大清的臣,也是热情的、奔放的斯拉夫的爱人。
他对自己说,这就是自己。
长出一口气,沈淙把自己挂在了康斯坦丁身上。
擡眼,被雾气氤氲的琥珀般的眸子里荡漾着春水,唇在热气蒸腾下红润如树莓,沈淙深深凝视康斯坦丁雕塑般的眉眼,那雾蒙蒙中坚定而温柔的蓝色眼睛。
他想,自己怎么就这么爱他呢?
可是,又能有什么理由不爱他呢?
康斯坦丁慢慢上扬嘴角,似乎感受到沈淙此刻激荡的内心,他俯身,轻轻含住了沈淙的唇。
他不是在亲吻爱人,而是在亲吻俄国人最期盼的春日,亲吻印刻在深处的灵魂。
沈淙热烈地回应他,几乎含着愤懑地回应他。康斯坦丁搂住他瘦削的背,手指顺着他的脊背向上。一节一节,那么突出,那么分明,好似轻轻一捏就可以捏碎。
越过纤细的脖颈,他捧住沈淙的后脑,又抚上他滚烫的脸颊。
唇齿纠缠,彼此都多想停留在这一刻。
“我可以在这里要你吗?”情到浓处,空气都变得肺疼。康斯坦丁灼热的气流扑打在沈淙的鼻尖上,他的吻若即若离。
沈淙微微擡起自己,迷离着眼,探寻着他,“可以……”
波浪一圈一圈地推开,涌上浴池的边缘。
玫瑰香皂的芬芳在蒸汽中蔓延,就像旖旎而潮湿的情愫。
什么风雪都没有关系,只要在此一瞬,只要这一刻。
沈淙紧紧抱住康斯坦丁,低声呜咽道:“科斯涅卡,爱你……”
“我也爱你,露琴卡,为你,献出生命……”
年轻人的爱炽烈,却缺乏永恒的元素。唯有磨难能让爱情永恒,一场风雪将从伏尔加河流域袭向他们。
不久后,康斯坦丁为了逗沈淙开心,把之前沈淙画的自己的画像都裱了起来,足足几十张,挂在亲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他骄傲地对众人说:“这是露琴卡爱我的证明!”
可沈淙却又羞又气,这些话都是他的随手写生,根本谈不上什么画技,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各种油画之间,真让他自惭形秽。
可康斯坦丁却说,那些油画根本比不上沈淙的炭笔画。
”因为那些油画没有感情,色彩倒是暖和,感情却是冷冰冰的。我不喜欢。”他拉着沈淙说:“你瞧,我祖母那么有生气的一个人,在画里却端得像个假人。”
沈淙看向那副巨型油画,画上端庄的年迈贵妇温柔而慈爱地笑,每一道笔触都是极尽优雅,恰到好处。但在这幅油画旁,炭笔描绘出了一个傻笑的康斯坦丁,他笑得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正着。
“唉,真拿你没办法。要挂都挂着吧。”沈淙叹息一声。
新年时刻,康斯坦丁忙活一个多月的阅兵表演终于在涅瓦大街举行。俄国民众向来热衷于观看阅兵表演,战马上耀武扬威的军人们是他们内在精神的外在体现。这是一个痴迷于战斗的民族,对土地有着无限的渴望,对流血事件有着诡异的着迷。
与一个俄国人交往,你会发现他们冰冷的外表下火热的内心,可与沙俄这个国家交往,你所感受到的只有威胁。
几乎所有外国公使都冷眼注视着这场声势浩大的阅兵,沈淙也不例外。在看到最前方的、带领队伍的康斯坦丁后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之外,对于后面的近卫军方阵,沈淙怎么都笑不出来。
何止他笑不出来,瑞典公使和芬兰公使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但这两者还有一战的能力以及勇气,波兰人早已垂首臣服,目光望在这些近卫军身上,又好像看在什么不知名的远方。
这场阅兵让女皇很是受用,将军和康斯坦丁等军官当日就被授予了荣誉勋章。宴会上,康斯坦丁从善如流,和各位贵族各位军官们亲切地攀谈,同时也十分注意有哪些人走向了沈淙。
沈淙接待着一位又一位嘴上说着对东方文化感兴趣、内心里却十分渴望大清能够和沙俄开上一战、至少分散一下沙俄对西方的执念的外国公使,摇晃着红酒杯,优雅地微笑,对某些故意挑起争端的问题,含糊其辞地回答。
当沈淙被一些大使纠缠烦了的时候,康斯坦丁就会应时地出现。谁都知道这两人的关系,谁也不愿意得罪未来的沙俄亲王。
回到亲王府,两人都是一身的疲累,沈淙洗完澡后喝了一杯鲜叶金雀花茶睡觉了,康斯坦丁将勋章小心翼翼地收好,也去洗了澡。
他本来从来不在晚上洗澡,可他知道沈淙爱干净,晚上不洗澡不让上床,于是他只好老老实实地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晚上洗完澡后再睡觉。
打了个哈欠,他把早已睡熟的沈淙抱进了怀里。
没过多久,鼾声响起,沈淙翻了个身,缩了缩,睡得香甜。
只是翌日一早,两位不速之客就急匆匆地来到了亲王府。
当他们向沈淙倾诉着那一场惨剧时,沈淙终于知道他近日以来的不安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