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赌的爸破碎的他(1/2)
第23章好赌的爸破碎的他
夏涂川在医院住了三天, 说什么都要出院,林听的话也不听了, 好在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出院后注意清淡饮食,林听这才放心些。
楚天扬过来接的他们,看到快瘦脱相的夏涂川,他扭头问林听,“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林听还在生气,靠在窗户边,声音低沉道:“可以,注意饮食就行。”
楚天扬见状, 满脸好奇道:“干嘛, 他又惹你了?”
林听终于找到发泄口, 踹了一脚前排的座椅, 一脸烦躁:“让他多住两天也不听, 非要出院, 气死我了。”
因为这事儿, 他跟夏涂川意见不合, 从早上到现在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互相不理对方。
夏涂川倒是想跟他说, 但林听把他助听器拿了, 这会儿他听不见,而且林听不搭理他,他也只能乖乖闭嘴。
楚天扬看了夏涂川一眼,跟林听说:“可能是怕你多花钱, 你也别生气了。”
林听瞪了楚天扬一眼,“不许帮他说话!”
这事儿就是夏涂川的错, 谁也不许帮他。
楚天扬忙道:“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我专心开车,你俩聊。”
他也是闲得蛋疼,没事儿往枪口上撞。
林听看着窗外飞快褪去的风景,还是气得不行,楚天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听听,晚上一起吃饭吗?张继他们也一起,咱们四个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吧?”
林听兴致缺缺:“晚上再说吧。”
楚天扬并未责怪或是生气,而是脾气很好地说:“确定去的话给我发消息,我发位置给你。”
林听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楚天扬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专心开车。
夏涂川几度想开口和林听说话,但林听一直不给他机会,就这样到了公寓,他一句话也没跟林听说上。
其实他要出院是觉得好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再浪费钱,反正回家也能修养身体,还可以顺便学习,但林听好像误会他的意思了。
得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不能一直生气,对身体不好。
到公寓后,林听把夏涂川的助听器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拿着自己的行李就回房间了,还把门给反锁上,明显是不想让他进去。
夏涂川把助听器戴上后,楚天扬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儿,他气一会儿自己就会好,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谢谢。”夏涂川盯着林听的房门回答。
楚天扬摇摇头,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我走了,回见。”
夏涂川站在门口目送楚天扬离开后才转身回屋,几天没回来,泡泡似乎很想他,一直蹭他的裤腿。
这几天都是楚天扬帮忙喂泡泡,瘦倒是没瘦,反而抱着比以前重了。
夏涂川和泡泡玩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怎么办,林听生气了。”
泡泡喵喵叫了两声,从他的腿上跳下去,去一旁玩猫抓板。
夏涂川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林听房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房门还是没开。
他落寞地垂下眼,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间洗了个澡,然后坐在床上发呆。
该怎么做才能让林听消气,关键是林听压根不愿意听他说话,现在连见面的机会也不给了。
夏涂川顺势倒在床上,心情很是郁闷。
“叮铃铃——”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让他腾地坐起来,满脸欣喜地拿起手机,但来电人不是林听,而是一行他格外熟悉的数字。
他没接电话,直接挂了,但很快那个号码又打进一通电话的,夏涂川眸底划恐惧,几乎是本能地害怕。
在对方发了三条威胁短信后,他还是接了电话。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略显沧桑的男音,“小杂种,长本事了是吧,敢不接我的电话?”
夏涂川搭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声音染上一丝颤意,“刚刚在写作业。”
对方呸了一声,言语粗鄙地骂道:“写你妈个头,还真以为能靠读书改变命运,你他妈就该烂在这山沟里,小野种。”
夏涂川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有事吗?”
“没事谁给你打电话,老子还嫌晦气呢。”男人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才说,“听说你转学去琼江,学校给发了三万块奖金?妈的,还想偷偷转学去琼江摆脱我,你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呢?”
夏涂川眉头一皱,这事他只跟姑姑说过,夏光宗怎么会知道?
他握紧拳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奖金我全部拿去交学费和租房子了,只留了一点生活费,已经快花光了。”
夏光宗闻言,语气暴躁道:“放你娘的狗屁,觉得你老子没读过书是吧,妈的一个破高中要三万块的学费,学校早他妈垮台了,少废话,转一万块给我。”
夏涂川声音拔高,语气多了一丝波动,“我没有那么多,这两天生病住院都是给同学借的钱。”
“那你怎么不死在医院呢,这样老子还能敲医院一笔。”夏光宗大笑两声,恶狠狠地威胁,“既然你能给同学借,那就多借点,转点给我,最少五千,要是不给,我就去给你姑姑要,反正你姑姑一个瘫子,我打她两巴掌她也不能反抗。”
夏涂川倏地握紧拳头,冷着脸回答:“知道了,别去找姑姑。”
这一个多月他过得太安逸了,有些得意忘形,忘记自己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了。
夏光宗又骂了他几句,这才把电话挂断。
夏涂川在床边坐了会儿,等自己从刚刚的思绪中抽离,这才给姑姑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姑姑就哭着跟他道歉:“涂川,对不起,都是姑姑不好,昨晚你爸喝了好多酒,他打人太痛了,姑姑没忍住……”
夏涂川深吸一口气,扯扯嘴角,但怎么也笑不出来,“没事的姑姑,钱我会转给他,你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姑姑的声音虚弱温柔地传来,“没事,隔壁王大婶夫妻听到声音过来劝了一下,他没怎么打我。”
夏涂川知道她在撒谎,夏光宗打人是什么样,他最清楚了,不让自己爽快,他根本就不会停手。
“姑姑,下次他再要钱,你就打电话给我,我来想办法,别让他打你。”
“那怎么行啊,给他钱他不是赌就是拿去喝酒,而且你一个学生,姑姑怎么忍心……”姑姑说着,声音染上一丝浓浓的哭腔。
夏涂川语气轻快地安慰她,“没事的,我兼职能挣到钱,下次他再来您就跟我说,别让他打您就是了。”
姑侄俩聊了一会儿,姑姑问了夏涂川来这边的情况,因为怕被夏光宗发现,她之前都不敢跟夏涂川打电话。
期间夏光宗又发了两条短信,让夏涂川赶紧把钱转过去。
夏涂川挂了电话把他从黑名单中拉出来,转了四千给他。
“我只借到这么多,你别乱花……”消息发出去就是个红色感叹号,夏光宗把钱领完就把他给拉黑了。
夏涂川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洗了把了冷水脸。
冷水顺着脸颊滑下,林听擡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嘟囔着吐槽了一句,“小气鬼。”
夏涂川都生病了,他还跟他怄气,真的很幼稚。
扯了张面巾把脸擦干后,他拿上手机出门去找夏涂川。
夏涂川从来不锁门,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他人不在房间里,林听找了一圈,发现他在洗澡。
手机就扔在床边,屏幕还在亮着,他随意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夏光宗发来的短信,全是不堪入目恶毒至极的谩骂。
林听不知道那是谁,夏涂川没打备注,他拿起手机想骂回去,夏涂川正好洗完澡出来,两人四目相对。
“这人谁啊,骂人这么难听,我帮你骂回去……”
林听话音未落,夏涂川大步过来,一把将手机从他手里抢走,表情有些不自然:“没事,不用管。”
林听皱着眉头啧了一声,“他骂你怎么能不管呢,我帮你骂回去,我骂人可凶了。”
“不用了,我认识他。”夏涂川把手机翻过来盖在桌子上,没看林听。
林听看着如此反常的夏涂川,眉头微微一皱,“哦,那行吧,我要出去跟楚天扬他们吃饭,你要一起吗?”
“你去吧,我要休息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夏涂川说完,翻身直接在床上躺下,被子蒙着头,一副不想理人的架势。
跟林听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他也学会这招了。
林听闻言,语气焦急道:“肚子疼?你药吃了吗?”
他就说该多住几天,这个执拗鬼偏不听,现在难受了吧。
夏涂川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没,等会儿吃。”
林听脾气很好地拉下被子跟夏涂川说:“医生说了,药得饭后吃,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夏涂川转过身看着他,唇紧紧抿着,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没事,不用管我,你去吧,我等会儿随便吃点就行。”
看到他那副样子,林听良心遭受莫大的谴责。
他当即给楚天扬打电话说不去吃饭了,在家照顾夏涂川。
夏涂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但林听看过去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那副虚弱可怜的样子,“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睡会儿就好了。”
林听瞪了他一眼,暴躁道:“没事个屁,少废话,我今天就在家照顾你了怎么着?”
“太麻烦你了。”夏涂川说。
“你麻烦我的还少吗?”林听坐在床上,隔着被子打了一下夏涂川的腿,“一点也不听话,让你多住两天非要出院,现在疼了吧?给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真是气死我了。”
夏涂川坐起身靠在床边,表情真诚道:“对不起。”
“原谅你了。”林听大方地摆摆手,表情格外傲娇,但他突然话锋一转,“现在能说说刚刚发短信骂你的是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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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突然降温了,窗外的天黑压压的,看着像是要下雨,林听安静地坐在床边,等待夏涂川开口。
对上夏涂川不安的眼神,林听瞬间心软,不想再逼问他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担心你被人欺负,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揍他们,我揍人可痛了。”
夏涂川翕了翕眼,眸底的情绪被浓密的睫毛遮挡得很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不安,“没人欺负我,发短信的是我爸爸。”
林听乍然愣住:“你爸?”
那些话,怎么可能是一个父亲说得出来的,他有些震惊。
他只知道夏涂川的爸爸对他不太好,好像还是个赌鬼,但不知道不好到这种程度。
夏涂川料到他会很惊讶,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他垂着眼,语气平静地叙述着:
“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我转学来琼江了,回家逼问姑姑,姑姑把我得了奖学金的事情告诉了他,他让我转钱给他。”
林听从震惊中抽离,表情紧张地问:“那你转了吗?”
夏涂川点点头,搭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握紧,“转了,不转的话,他会打姑姑。”
给他几千块,至少在赌完之前他不会回家,姑姑就不用挨打。
林听感觉心口闷闷的,喉咙也被什么东西堵着,“你姑姑她……”
夏涂川平静地接过他的话,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似乎是累了,连声音都变得飘忽:“瘫痪了,我从小是被姑姑和奶奶带大的,我妈在我一岁的时候离开的,之后我就一直跟奶奶和姑姑生活。”
他低头看了林听一眼,尚且苍白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笑容,他眼神坚定,像是下定决心要把事情告诉林听一般,可搭在一旁的手却紧紧握着,骨节泛白。
“我爸是个赌鬼酒鬼,小时候他不顺心了,就拿我撒气,说我是拖油瓶,说我是我妈跟野男人生的,但你看,我跟他一样,都是贱骨头,所以我肯定是他儿子没错。”
林听难过地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别这么说。”
夏涂川低着头,看着被套上的小熊图案,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抱歉,我没跟你说过我的家庭情况,其实以前的学校没人愿意跟我交朋友,大部分原因是这个,少部分人是因为我是个聋子,如果你不想继续跟我当朋友,我明天就搬出去,之前那个房子好像还没租出去,我可以……”
林听冷冷地打断他,“我想揍你。”
夏涂川愣了一下,擡起脸看着他,嘴角挂着浅笑,“你揍吧,抱歉,瞒了你这么久,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以前的学校大家对于他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入学第一天就能被人指着叫野种、聋子、残废,来了琼江,他以为也会是这样,但这边的同学似乎并不关心别人的家庭情况,他们要么“打打杀杀”,要么就喜欢吃吃喝喝。
听着他的胡言乱语,林听更生气了,牙齿被磨得咯吱咯吱响,他握着拳头,表情冷冷地看着夏涂川,“我想揍你不是因为你没跟我说,是因为你突然说要搬出去。”
夏涂川不解地看着他,表情茫然。
这不对,林听应该把他赶出去,然后跟他绝交……
“啪……”手臂被打了一巴掌,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快红了一片,痛意侵袭大脑,夏涂川乱糟糟的思绪突然变得清晰。
他擡头看向林听,看到他嘴里嘀嘀咕咕,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扯着头发原地转圈。
他应该很生气。
夏涂川张嘴说:“林听,对不起。”
“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林听气的原地跺脚,然后锤了一下墙,心里的怒气发泄得差不多了,他转头问夏涂川,“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夏涂川没敢回答,脑子里想了很多,但不敢说出口,怕林听又生气。
其实无非就是他骗了他,没跟他说清楚家里的情况……
林听突然跪到床上,揪着夏涂川的衣领质问:“夏涂川,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对朋友的信任就这么点儿,我会因为你爸是个渣滓就觉得你也是吗?”
夏涂川的家庭情况他当然知道啊,他压根就不在乎好不好,为什么这家伙都不听他说两句就自顾自地说要搬出去,他快被气死了。
夏涂川张张嘴:“他们都……”这么觉得。
“他们是他们,我是谁?”林听使劲揪着他的衣领,逼问道,“我是谁?”
“林听。”夏涂川回答。
“对啊,我可是林听,我怎么可能会随波逐流,我是你好朋友啊,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太生气了。”林听是真的气,眼睛都气红了。
夏涂川脑子乱糟糟的,表情呆愣地看着林听的眼睛,“那我该怎么做?”
他应该怎么做呢?其实他现在特别想抱一下林听。
林听很想给他两拳,但生了病的夏涂川太瘦了,他怕不小心给他打骨折,还得去医院折腾,思来想去,他总算想到好办法,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让我咬一口我就原谅你。”他说。
夏涂川呆呆地看着他,林听急切地重复道:“快点儿,不然我要忍不住揍你了。”
夏涂川一脸老实地问:“你、你要咬哪儿?”
“胳膊。”林听说着,直接把他的袖子卷上去,露出精瘦的小臂。
夏涂川人虽然瘦,但从小干农活,肌肉比林听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好多了,捏着也硬邦邦的。
林听左捏捏右看看,最终将位置确定在夏涂川的桡侧腕长伸肌,“我就咬这儿了。”
太上面不好咬,太不会被人轻易看到。
“好的,你咬吧。”夏涂川甚至还帮忙拎着衣袖。
林听再三强调:“我告诉你,我特别特别生气,可能会咬出血。”
他气的没办法冷静下来好好跟夏涂川聊,必须得发泄一下才行。
夏涂川点点头,把胳膊往前递了递:“嗯,没事,你咬吧。”
林听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肘关节,再次强调:“我咬了,我会特别使劲。”
夏涂川点点头:“嗯,咬吧。”
林听张嘴咬住,他真的用了力,牙齿磨着皮肤,他心里的气随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咸味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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