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2/2)
南乔拿了个啤酒瓶对准黄毛的脸:“什么意思吧?”
这一片剑拔弩张,看客都躲得远远的,矛盾一触即发,南乔知道这边还有一群孩子,不想和他们扯太多,知道应该快点宁事息人,不能起正面冲突。
旁边看客也明事理,不少人探头探脑地张望,摸清局势前没有妄动。
而隔壁一桌中有一人却站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很沉稳:
“大家和气一点。”
这人声音一出,于白沙见到南乔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举着啤酒瓶的右手迅速垂下来,也没有往那边瞥一眼,扭头就要带着他们回去:“我们走吧。”
他们声音太大,应该是惊动了火锅店老板,从店内涌出来了一群人。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带着几个服务员挤了过来,火锅店老板对服务生耳语了几句,让他们去安抚那桌黄毛混混。
而刚刚为他们说话的那个男人却没走,见南乔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他就在原处站定,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叫了一句:
“南乔?”
南乔的脚底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一群学生不明所以,跟着他在原地不动。南乔拍拍陈越宇的肩膀,示意他带大家回去。
他自己则慢慢转身,深吸了一口气:“有事?”
南乔仓促地扯了一下衣服,他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自然也想不到自己的表情多微妙。
“好久不见啊,”那人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他走得每一步都端正标准,身姿协调,很有气质,声音温润清晰,“他们都是你的学生吗?”
七班的学生老老实实回到了位置,每个人安静闭嘴都不说话,睁着提溜圆的眼睛听这个更大的八卦。
南乔回头,他终于擡头看向面前人。这位火锅店老板在社交距离外站定,离他有三步之遥,于是南乔疏离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段译安。”
“确实很久不见了。”
段译安先把手伸出去,很温和有礼的样子,南乔敷衍地握了一下,不到两秒钟就把手收了回来。
他好像很不想待在这样尴尬的境地,轻轻地点一点头,把手插进兜里:“学生等着我呢,先走了哈。”
段译安:“好的。”
南乔本来作势要走,不想段译安根本不说点其他什么,他看起来一瞬间有些恼,也不知道恼些什么,想也不想地出言讥讽道:
“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儿,以后多操心操心您自己吧,要不然啤酒瓶子容易又砸你脸上。”
火锅店老板见这儿又吵了起来,忙不叠过来:“哎哎大家有话好好说啊!”
“原来你还记得啊,”段译安应下来,怀念地看着南乔的脸,对于他说的话照单全收,“谢谢你。”
南乔听不下去他说的话似的,对于段译安说的话充耳不闻。他不置一词,扭头就走,回到七班占据那一张桌子处。
每个人都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南乔。
“行了,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南乔绷着一张脸,不到片刻终于破功了,他招架不住一样摆摆手,转头关心地看向刚刚哭得像小兔子一样的女孩儿,“圆圆没事儿吧?”
何圆圆早就生龙活虎地回满血条了,她大睁着眼睛,恨不得凑到南乔面前去:“老师,你和刚刚那人认识啊。”
南乔哽了一下:“不熟。”
服务员早就把刚刚的啤酒送了过来,为了表示歉意,还附赠了许多盘小菜和果汁,刚刚这一小插曲没有岔开他们活跃的气氛。
少年人就是记吃不记打,他们又愉快地聊起了其他的话题,眉毛哥想借这周末的作业抄一抄,大家拼拼凑凑,全科的答案都出来了。
南乔懒懒地靠在了椅子上,灌下去一口啤酒:“不到一个月就期中了,你们真是不着急。”
于白沙擡眼看向斜对面的南乔,他很敏锐地注意到了南乔的心不在焉,情绪似乎也有些低沉,兴致并不太高的样子。
南乔把那罐啤酒往桌上一搁,起身要贺知让一下:“我去下卫生间。”
于白沙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自己想些什么,等他意识过来时,他已经鬼鬼祟祟地跟在了南乔的身后。
南乔骗几个小孩子还是很轻松的,他并没有去卫生间,转身就来到前台,只有一个收银员在那里:“16桌,结一下账。”
于白沙听见收银员说:“已经有人给你们结过了。”
南乔不耐道:“谁?”
收银员犹豫片刻,看向南乔身后:“就是那位先生……”
南乔扭头,段译安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只喝了几罐度数很低的啤酒,听到这话他却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几分醉了,他身形摇晃了一下,用手撑住了收银台前的桌面,于白沙远远看着,觉得那背影踉跄着有些站不住。
“不用他请,我自己会付钱,”南乔即刻压不住自己的音量,又因自己的声音清醒了一些,发觉在唐突为难人家的收银员,实在愧为人师表,他揉揉太阳xue,“抱歉,多少钱,我付过去。”
收银员有些犹豫,她不知该怎么办,幸好这时段译安过来了,她仿佛看见了救星:“你们再商量一下?”
于白沙终于看清了段译安的样子。
他约摸有二十七八岁,一双杏眼隐于过长的额发间,身量挺拔修长,穿一身暗色的油画涂鸦套装,细细看去上面好像有水彩的痕迹。
如果路上走的时候将他认出来,于白沙应该会以为他是个艺术家。
“好不容易碰见一次,就让我请这一回吧,”段译安叹了一口气,“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吗?”
“我不差这一点儿,”南乔好像动了一下,直面上段译安的目光,他的声音似乎带着点笑意,“你不用可怜我。”
于白沙看不见南乔的神情,但能清晰地看见段译安隐忍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时,他对不知所措的收银员使了一个眼色,收银员姑娘生怕他们吵起来殃及池鱼,飞快地撤离了。
这里就只剩下了段译安和南乔。
段译安才像卸下了那一幅好好先生的样子,他比南乔高了几厘米,刚好用右手掐住了南乔的下巴,冷冷道:
“我没可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