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2)
“大家以后有什么事情啊,也不要总是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实在不行可以阴阳怪气啊,随便装可怜,还能讨到点好处。”
他又轻飘飘给自己择干净:“我乱说的啊,可没有其他的意思。”
台下人本还忍气吞声,一听这话都笑了,这年纪的孩子也大体明事理,也明白老师是什么意思——于白沙这伤真是无妄之灾,总有比动手更好的解决办法。
南乔巡视过几圈,溜溜达达地从前门出去了,七班暂时安静了下来。于白沙终于空出时间,来收拾从医务室拿回的各种药物敷料和纱布。
他依稀记得自己走时桌子上乱七八糟,回来后上面倒是整整齐齐。相当奇怪,于白沙甚至忧心到:是不是磕到了脑袋导致记忆能力出现了问题?
暖洋洋地放松下来,于白沙后知后觉,伤口处简直为非作歹地疼起来。尤其因为伤在关节处,各种动作都能牵拉着皮肤,这种疼痛便细密地、不间断地啃噬着神经。
可以忍受,但并不舒服。
他暂时性地屏蔽疼痛,动作却愈发迟缓下来,倒并非其他原因,只是澈然似乎始终偏头注视着自己。于白沙感受到了这种目光,多次假装不经意地疑问地看回去,
澈然没有说话,当然也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神。
于白沙的注意力再也无法集中,他把东西都收拾妥当,慢吞吞地拿起笔乱写英语选择,第三次强迫自己重新阅读题干后,他把笔一搁,终于擡头试探道:“怎么了?”
他猜测无数澈然的疑问,并且在心中暗自打好各种问题腹稿,虽然他不明白澈然为什么盯着自己看,但是心里有鬼的那个人总是处在下风。
——不巧的是于白沙时时刻刻都疑神疑鬼,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瞧见。
不料澈然只是问:“伤口还疼吗?”
于白沙的心思千回百转,澈然的语气很平淡,原来只是关心自己的同桌——也许是因为之前不好开口。
于白沙的心也搁回了肚子里:“还好,没什么感觉。”
澈然心想,真是骗子。
澈然给他带了晚餐的卷饼,并且嘱咐阿姨不要青椒丝和葱丝,多刷花生酱少刷甜面酱,还多要一些生菜——这当然不是于白沙的要求,而是澈然本人暗暗总结出来的。
他提着卷饼愉快地从食堂返回班级的路途中,已经肖想过于白沙吃东西时鼓鼓的如同仓鼠的脸颊,说不定还会惊异地问自己:“你怎么知道我的忌口?”
而自己只需要云淡风轻地说:“当然知道了。”随后便让于白沙一人暗自胡思乱想,自己则深藏功与名地低头写卷子就可以了。
澈然的美妙蓝图在回班后破灭,从于白沙没有按时回班那一刻,澈然就起疑了,按距离和时间来说,他明明应当比于白沙晚到十分钟。
——兴许有什么耽搁住了于白沙的脚步。
他的想象在铃声响起两遍后倾移,在单书白回来解释事情经过后彻底垮塌。澈然很担心于白沙的情况,单书白说他没有大碍,他便略微放下心。
而另一种情绪却不受控制地潜滋暗长:于白沙会想什么?
这种变相的“英雄救美”情节让澈然罕见地感受到了微妙的不爽,他的思绪从数学题转向到“吊桥效应”。
在董天被大家口诛笔伐时,澈然的脸色一如既然的平淡和冷静,只有贺知有些迟疑道:“你心情不好?”
澈然矢口否认,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双手搓了搓脸,他在一片沸沸扬扬中静悄地走出教室。
他离开了很久,最后拎着个大塑料袋回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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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白沙回到教室之后,澈然就完全注意不到其他事情了。
他盯着那一大片很刺眼的白花花纱布,几分钟前愈涨愈烈的酸意霎时被扑灭得干净,于白沙伤得那么严重,他疼不疼?
于白沙扭头,有些犹豫地问“你怎么了”的时候,澈然只是想着:我当然没有怎么。
我只想知道,你疼吗?
他这么想,也这么下意识说出口了。
于白沙愣了一片:“还好。”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澈然擅自理解为于白沙强自忍耐痛楚。他默不作声,把刚刚从买回的东西一样样往桌上搁:云南白药,无菌棉签,碘伏和酒精,生长因子。
不止这些,他还偷渡进来了外卖,保温袋里装着很健康的清炒时蔬和米汤,还有一笼蒸虾饺。
于白沙看着哆啦A梦牌澈然掏出越来越多的东西,有一些都堆到他的桌子上来了,他很不知所措,迟疑着开口:
“等等等,这是给我的吗?我只要一份卷饼就可以的。”
澈然低头,他从犄角旮旯里指了指那份可怜卷饼:“早凉了,不好吃,你别吃了。”
这时下课铃响起来了,澈然把丰盛得过分的晚餐往另一边推:“快吃吧,老师不会来的。”
于白沙眨眼睛:“可是……”
食物香气扑鼻,早就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眼睛,大家虎视眈眈。澈然则不疾不徐地变出来另一个袋子,里边装了许多零食:“大家分这个吧,咱们就别抢病号餐了。”
他弯起眼睛,脸颊贴近于白沙的一侧耳朵,声音很轻,像扫过的柔软羽毛:
“这是专门带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