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庄子(1/2)
第43章庄子
缠绵斜阳, 蝉鸣声此起彼伏若远若近,似就在耳旁,又像是远在天边。
微风拂过脸庞, 带来些许凉爽,消解了心头久久散不去的些许燥意。
附近好像有人走动,还有隐隐的低声交谈之声。
“最近的天儿实在是有些热了, 你把冰饮子备一些,待会儿夫人回来了说不定想吃。”
“夫人正怀着身子, 这……能吃吗?”
“你傻呀, 不管能不能吃,都要备着,待会儿主子醒了问起来要是没有, 仔细你的皮。”
“是了是了,多谢好姐姐, 我这就去准备。”
“诶——等会儿,这几日夜里夫人都睡得不踏实, 你再多搬些冰鉴过来,在屋里放着,晚上说不定凉爽些。”
声音逐渐消沉下去,可他头脑愈发昏沉不清醒, 这是哪儿?……夫人又是谁?
他想试着睁开眼睛, 可是眼皮好似有千斤重, 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周围时不时有些许响动, 好像是奴仆特意放轻的声音。
这是梦……对吗?
他努力尝试睁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眼皮终于抵挡不住他的意志, 猛地睁了开来。
昏黄的烛灯在眼前安静摇曳,面前宣纸上的黑字也因此有了模模糊糊的影子,跟着一起跳动。
他愣住,万籁俱静,没有若远若近的蝉鸣,没有微风,没有消散不去的燥意,甚至后背隐隐有些发冷。
谢景湛吐出了一口气,从书案上撑起来。
枕着的半只手早已麻木,另一只手仍执着笔,只是墨早已经在宣纸上洇出一大团乌黑的墨迹,写了一半的纸也因此作废。
他这是睡着了?
周围的黑暗似乎想要将他吞没,只是忌惮案台上的烛灯无法上前。在这充满冷意和死寂的夜晚,谢景湛莫名生出无尽的孤独来。
究竟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他索性搁下笔,把未写完的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到一旁。
起身离开书案,他打开房门,夜风立马趁机袭进来。与梦里带来凉爽的微风不同,这风好像挟着仇恨,故意要将他击得千疮百孔一般,猛烈地扑过来。
谢景湛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在冷风中站立了很久,然后沉默走出房门。
院里一片漆黑,是夜的主场。好在他的夜视能力不错,也因为这是他住了十几年的院子,哪怕闭着眼也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只是如今的院子不复从前彻夜明亮和热闹,只有他一个人。
他从前少不了嫌院子又小仆从又多,可如今竟发觉这院子竟如此大,大到自己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崇德府更是大到他从寝院到祠堂竟走了接近半刻钟。
祠堂门口刚挂上没多久的素白丧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里面的灯火透过窗户,照耀进他的心里。
谢景湛推开门走进去,满墙的牌位静默不语,底下崭新的两个牌位甚至在烛火中透着些许油亮的光。
谢景湛在蒲团上跪下,拿过香点燃,替换上早已燃尽的香烛。
无尽的沉默在祠堂中漫延,只有摇曳不止的烛火和冥香替生死两隔的亲人传达思念。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公子,是你在里面吗?”
谢景湛微微偏头:“进来吧。”
启山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上香。
谢景湛问:“几时回来的?”
启山低垂着头:“刚回来,想着先过来给老爷和夫人磕个头,没成想公子也在这儿。……公子还没睡下吗?”
谢景湛并未回答他的话,过了一会儿,问道:“姑母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
启山自然察觉到他的回避,默了一会儿,道:“一路平安,没出什么差错,谢夫人虽精神不太好,但也顺利到了朔州。她担心公子一个人在府里,所以到朔州第二天便催着我赶回来了。”
谢景湛看着面前崭新的两个牌位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道:“启山,过几日你随我去京郊一趟。”
启山闻言擡头:“公子……可是有新消息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