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赔礼（2/2）

他挥退下属，将箭上的信纸取下来，但并没有急着打开。在仔细观察嗅闻后，基本可以确定上面没有什么毒药痕迹。

“我去呈给王爷，你们继续守着。”

片刻后，守卫长走出来，四处看了一圈，然后走到王府门前，朝两侧做了个独特的手势。

一直观察的宿明绛这便知道了，对方是在让王府的暗桩接下来不要攻击的意思。

他眉头一挑，将身后的兜帽戴上，脖颈处挂着的蒙面巾也拉了起来，然后运起轻功翻身上了屋顶，踩着瓦片往吴王府的方向奔去，很快就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地顺利抵达，跃过了吴王府的院墙。

第二次进入吴王府，宿明绛的动作显然更是熟稔。

在院中树下的石桌上，吴王已经摆好了清酒。

“有些时候，本王是真的佩服宿将军的艺高人胆大。”他的话语中不由带着几分感慨，“上回好歹还劫持了一个人质作为筹码，这次只打个招呼，就谁也不带这么走进来，也不怕本王动手，把将军留在这儿吗？”

“这一次，我以为王爷已经知道了我的价值，”宿明绛取下兜帽，扯下蒙在脸上的布巾，极其自然地坐到了吴王对面，“又怎会对我出手呢？”

“我死了，就是一具尸体，浪费几捧黄土而已。可我活着，能为王爷做的事旁人是代替不了的。”

吴王勾了勾唇角，“和宿将军说话，果然很有意思。”

他像是夸奖一般地说完，然后话风却突地一转，“那么截杀纥兰世子时，本王死的那些个手下，将军又作何解释？”

宿明绛擡眼看向对方，“王爷真觉得那些人死了不是好事吗？”

“何意？”

“那是刺杀纥兰世子的山匪，似乎还是‘受了京城那位的指示’而来，”宿明绛似有所指地说着，“而在纥兰使臣半信半疑的时候，我却做出了疑似灭口的举动……然后，他的半信半疑便会成为九分信一分疑。”

“更妙的是，动手的人全部死了个干净，想审都没地方审。于是这件事，便彻底定性了，使臣向纥兰王汇报的时候，必然是斩钉截铁强调此时同那位有关。”

“所以我诛杀他们，完全是站在王爷这边考虑。就目前来看，我依然认为这是最好的做法，王爷如此质问我，”他的凤眼眯了眯，显得双目有些狭长，“不会是良心泛滥为自己的手下抱不平吧？这未免就可笑了。”

吴王看着宿明绛，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然后忽而朗声笑了起来，亲自动手为对面的人斟了一杯酒，“宿将军智计狡诈，本王佩服，请。”

宿明绛也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吴王要在吴王府杀他简直轻而易举，没有必要做酒中下毒这样的小伎俩，所以这杯酒他喝得心安理得。

“那今日宿将军不远百里而来，总不会就是为了跟本王解释这件事吧？”吴王又给宿明绛倒了杯酒。

“自然不是，此事只是王爷提到我顺口一答而已。”宿明绛道，“我来是想询问王爷，纥兰王的态度。”

事情已经说开，吴王现在也懒得装什么忠义模样了，直接道，“纥兰王那边也算是本王的一张底牌，宿将军就这么直接来问，是不是有点冒昧？”

宿明绛：“王爷，我说可以掌握镇北军为您所用，做天下大不玮之事，便是将身家性命前途权势尽数托付给王爷了。可如果王爷不给我一点做大事的底气，我也不能保证我的选择会一直是王爷。”

吴王：“哦？宿将军还有别的选择？”

魏王已死，其他宗室没有一个成气候的，宿明绛似乎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为何没有？”宿明绛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摇晃着，“我现在就把王爷招兵买马私通纥兰的事报给陛下，然后帮陛下踏平遂城，照样能位极人臣。”

吴王原本对宿明绛一直抱有警惕和怀疑，可随着对方此时大大方方说出所谓的选择时，他的怀疑反倒褪去了不少。

首先，瑞和帝遗旨当前，鄢昭那小子没有正当理由便无法对他出兵。其次，只要他自己不挑头，即便鄢昭不管不顾出兵来剿，西北这边萧长风也绝不会插手，那么鄢昭的人马来了西北就是他粘板上的肉。最后，宿明绛和鄢昭之间的隔阂，是臣强君疑，早就是互相容不下的局面了。

宿明绛不会放弃到手的兵权，鄢昭作为皇帝也不会容忍第二个萧长风的出现。

所以宿明绛所说的“另一个选择”，根本不会出现。

吴王对此再笃定不过。

“此番之事，也算是将军帮了我一把，这事确实没有相瞒的必要。”吴王呵呵笑了一声，继续道，“纥兰那边，纥兰王已经答应给我们提供五万人和一千匹血鬃马的支持。”

宿明绛听到这句话，嘴角不由轻轻勾起。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总算是让这个老东西放下了警惕。

他佯作怀疑地皱起眉头，“五万兵马？真要造反这点人能当什么用？纥兰王这一步棋难不成得到的就是这么个结果？也太不值当了。”

“宿将军莫急啊，这些人马可不是用来造反的。”吴王眼中闪过一丝暗光，脸上却依然带着笑意，“这是用来攻打西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