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被揍（2/2）

“位卑官低？储大人说笑了。”王缚的话中饱含深意。

储翊还是一幅恭敬模样，“小臣惶恐。”

局势紧张，王缚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和储翊拉扯，便笑了笑开始组织众臣共同起草奏疏。

片刻之后，沈煜和柳誉在紫宸殿外接过奏折，点了几乎全部的锦衣使前往青川。

临走之时，沈煜看了眼储翊，笑着开口，“储大人，自行保重啊。”

储翊拱手，“多谢沈副使。”

这段时日储翊怀里揣着个烫手山芋，若非锦刃的人暗中保护，他怕是早就尸首分离了。

不过现下鄢昭已经被确定平安，那他手中的圣旨便意义不大了，至少没人会因为这道圣旨来动手杀他，以免引得帝王猜忌。

得不偿失。

但……

众臣走出紫宸殿的时候，王缚站在储翊旁边，脚下是九九为数的汉白玉石阶，眼前是屋檐相连的巍峨宫阙。

“王尚书有何指教？”储翊恭敬问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王缚目光悠远，直视着前方，眼神似乎并未落在他的身上，“储大人，老朽祝你前程似锦。”

储翊这次没有继续谦虚下去，而是微微颔首，“借大人吉言。”

这样的回答让王缚大笑起来，他甩袖负手，仰首往宫门外走去。

储翊擡起头，脊背挺直地走在后面，对身侧各种各样的目光恍若未觉。

惹得不少人心中暗自感慨。

走出宫门后，乘着青布小轿往自己家中走的储翊，在被人一把扯出来的时候，脸上居然也没有多少错愕慌乱的神情。

一条被围墙堵住去路的小巷，是平日里周边的居民们堆放杂物的地方，少有人涉足。今日却从里面传来一阵“砰砰”声，像是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又重又沉闷，再仔细一听，还夹杂着人细微的闷哼。

“阿娘，里面是什么声音啊？”

有路过的小孩扯住自己母亲的袖子，擡起头问着，“我们要不要进去瞧瞧？”

他的阿娘连忙捂住他的嘴，面带惧色的往里看了看，又迅速收回眼神，“估摸着是哪里跑出来的大猫，没什么好瞧的，咱们快些回家去，你爹还等着呢。”

“……”

一刻钟后。

储翊躺在乱七八糟的箩筐上，吐出嘴里的布巾，扯下捂在头上的麻布套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嘴角一动，便扯动周围的伤口一阵刺痛，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擡起袖子擦掉眼角的血迹后，储翊慢慢站直身体，然后捡起地上自己的官帽，拍了拍沾上的尘土，一瘸一拐走出了巷子。

不过是一群嫉恨者的恼羞成怒，之前没有能力动手，现在没有胆子动手，反反复复犹豫不觉，不足为惧。

这也是他们最后能做的报复了。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储翊如是做想。

等回到自己租住的地方时，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好和平时一般无二的姿态，然后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月儿，哥哥回来了。”

一名眉如弯月、清丽动人的少女手里拿着木棍出现，走动时不断敲击地面，这竟是一个目盲的女孩。再去看那双弯月下的眼睛，便发现里面确实黯淡无神。

“哥哥今日下朝怎么这么晚？”

储月想用没拿棍子的手去扶储翊的胳膊，却被对方轻轻避开，转而用另一只手托起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往院子中间走，“今日朝上有些事，月儿吃饭了吗？”

“吃了。”储月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哥哥每回下朝都要问上这么一句，也不嫌累。”

兄妹俩坐在小院中间的桌子两旁。

“哥哥，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你快跟我说说。”储月脸上全是好奇，“魏王的事有结果了吗？再不出兵的话时间会不会太晚？”

储翊从不避讳跟妹妹说屁朝堂之事，也是储月对此很有兴趣，兄妹俩谈论时偶尔还会给储翊一定的启发。

他将今日朝堂发生的事说给储月听。

“陛下没事了，那恩人哥哥是不是也没事了？”储月的表情显得很是期待。

储翊：“是，他也没事。”

“真好。”储月笑了起来，“恩人哥哥那么好的人，自然是不该有事的。”

储翊神情微怔，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道：“阿月，我们很快就可以换个更大的房子了，到时候请恩人……哥哥来做客，好不好？”

“好呀好呀。”储月连忙答应，又嘴角微垂，显得有些担忧的样子，“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恩人哥哥还会不会记得我。”

“会的。”

储翊说道，人却有些恍然。

是啊，这么久了。

从平泰四年到干业三年，他终于走到了那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