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拔刀（2/2）

所以此时的他没有多加犹豫，直接行礼告退，往京城方向而去。

宿明绛一边往西北方向赶去，一边在沿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的确有打斗过的痕迹，刺客应当确实往这个方向走了。

那鄢昭在哪儿呢？

这是宿明绛的想法。

陛下在哪儿呢？

这是其余搜寻之人的想法。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脑袋已经在脖子上摇摇欲坠了。

如果陛下真的出了事，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

在地毯式的搜寻过程中，宿明绛慢慢地脱离了人群。

他看着地上似乎是被风吹过的树叶痕迹，微微挑眉。

这才正值夏日，地上哪里会有如此多的落叶？

宿明绛停下脚步，擡头看了眼周围的树梢，脚下跟随着树上的叶子稀疏规律慢慢移动步伐。

待走到一个特定的方位时，地上散落无章的落叶变成了带有指向性的形状。

方向不是西北，是东南。

宿明绛这次运足了功，一刻未停地往指向的方位赶去。

直至走到一处不高的断崖边。

长剑划开空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宿明绛侧身躲过，手中的刀没有出鞘，却稳稳地挡住了攻击的剑势。

他感受着虎口发麻的痛感，眉眼上挑，“暗钺。”

*

鄢昭就在断崖下一处视野死角的山洞中。

暗钺带着宿明绛进来时，他擡了擡还在流血的胳膊，居然还能笑着说话，“你来了，阿羽。比我想得快很多。”

暗钺将角落处包扎的布巾和伤药递到宿明绛怀里，然后抱着剑守在了入口处。

当然，这样小小的山洞，他们之间的交谈根本避不开任何一个人。

宿明绛下意识拿起瓷瓶要给鄢昭上药，可靠近时动作忽然一顿，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扔到了鄢昭怀中，动作要比暗钺粗暴得多。

鄢昭嘴唇有点白色，此时见状轻笑了一声。

倒也没有强求，自己用还完好的手上起药来。

一边不慎熟练地动手，一边说道：“本想着受点伤麻痹对方即可，可被他们引出马场之后，我忽然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宿明绛看向他。

鄢昭：“一个受伤无法理政的皇帝，和被追杀失踪生死不知的皇帝，你觉得哪个更能让他们忍不下去？”

宿明绛的凤眼中光芒流转，“国朝无君，正好改天换日。”

“可是陛下，你真的不怕事情超出你的计划，皇位拱手他人不说，失踪假死变成真的身亡吗？”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鄢昭给自己的伤口打好了结，闻言看向他，“而且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死的。”

“这可说不好。”宿明绛语气凉薄，“要是门口那个木头不在，我真不一定能忍住不动手。”

“那看来我留下暗钺算是明智的抉择。”鄢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还有件事，我暂时不能回京，但我需要让暗钺回去一趟。”

宿明绛：“让他回去，你就不怕我真的动手？”

鄢昭：“那我就只能放下脸面，求宿指挥使留我一命了。”

他说得随意至极，似乎并不在意宿明绛是否真的有想对他动手的意思。

可宿明绛不这样想。

要说除了暗钺，鄢昭没有做任何别的准备，鬼才信呢。

他冷哼一声，“你要让暗钺去找易平生？”

鄢昭的眼眸一动，旋即又扬起轻轻的笑，“阿羽真聪明。”

“我去，他留着。”宿明绛站到他的面前，伸出手，“禁军令牌给我。”

鄢昭擡眼看他。

分明是他坐着，宿明绛站着，可两人的对峙却是势均力敌不分伯仲。

这奇异的气氛让暗钺回过头，他看了眼鄢昭，见对方没有让他动手的意思，又重新抱着剑转了回去。

“那阿羽不妨先告诉我，这禁军令牌，是我暂时让你调用？还是，一去不返呢？”鄢昭的声音依然是带着笑的，可眼底的情绪却愈发深邃。

“奉陛下的命令暂时调用，尘埃落定之后，再由陛下亲赏。”宿明绛缓缓蹲在他的面前，眸中不复从前的仰慕和崇敬之情，反而是若有似无的野心和强势，“陛下知道的，臣，从不违背陛下的命令。”

鄢昭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轻而浅。

“阿羽，你长大了。”

他道：“可这事，由不得你。”

他的目光落在宿明绛身上，话却是对着洞口的暗钺说的，“现在，去京城。”

暗钺头听令也没回，就要抱着剑离开。

宿明绛见状，就知道禁军调令在暗钺身上。

他神色冷冽，忽然起身拔刀，直接将刀架在了鄢昭脖子上。

动作不算快，可鄢昭和暗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真的反应度不够，而是任谁都没有想到——

有朝一日，宿明绛居然会对鄢昭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