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鄢昭（2/2）

“多谢陛下。”

“现在回答我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风月亭？我记得同你说，让你回去秾华阁就不要出来。”

宿明绛垂眸，“微臣回去之后左思右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想着去风月亭再看一眼。不然控制不好，真的让火势蔓延到了宴山台，那臣便万死难辞其咎。”

“是吗？”

“是。”

“阿羽，你走过来。”鄢昭说道。

宿明绛右手负在身后，感受到自己身上还有内力，这才擡脚走了进去。

还是半拉的帐幔。

“陛下，臣听闻除了吴王的人，锦刃今晚还抓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宫女。”宿明绛试探着开口，“不知那宫女……可否对陛下造成过什么损伤？”

“呵。”鄢昭忽然发出一声轻笑，“阿羽，你的消息确实很灵通。”

“才到宴山台，就懂得服下化功散的解药，还直接问到了我殿中宫女的头上。”他的声音悠然而危险，“那看来，她在我茶饮中下药的事，你也知道了？”

宿明绛擡眼，心中的震惊难以掩饰。

鄢昭能猜到他服下解药常理之中，毕竟他进来这么久，都还未被殿中存留的药物影响到。可那宫女下药一事，怎么鄢昭又在此时提出？

“陛下，臣今日是怕魏王吴王的人手段卑劣，所以出秾华阁之时，就服下了可解寻常百毒的解药，所以未被影响。”

宿明绛先行解释，接着才问出了自己真正的疑惑，“陛下的意思是，那名宫女在陛下的茶饮中下了药？此事臣属实不知。”

“不过，锦刃方才同我说，他们在陛下刚回宴山台之时，就已经向福大监禀报过了那名宫女有问题。陛下向来聪敏谨慎，想必不会饮用那名宫女奉上的茶水吧？”

“朕进殿之后，桌上已经摆有茶水。”鄢昭缓缓开口，“福全德没有来得及询问此茶水是否跟那宫女有关，吴王的人就到了。”

“化功散还有使人精神恍惚的作用，我为了保持清醒，饮了那杯冷茶。”

宿明绛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喑哑，已经不想待在这儿继续思考其中的疑点了。

“我去为陛下准备伺候的人，不，我去找洛长川做解药。”

他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鄢昭不疾不徐地开口，“暗钺守在门口，你要和他打吗？”

宿明绛脚步一顿。

暗钺是皇隐卫首领，是皇室藏于暗处的兵刃，只有历代帝王才能知道他们的存在。

从前宿明绛将自己当作鄢昭手中唯一的刀，可等对方登基之后，才发现自己并非唯一。他只是明面上震慑百官的那把，暗中还有一把同样锋利的兵刃，在同他争夺鄢昭身边的位置。

皇隐卫每代共十人，类似于黎氏的影子，但培养起来却比黎氏复杂得多，他们所学习的内容和经受的考验也非常人能做。

暗钺是这代皇隐卫之首，天赋武功之高，不在他之下。

宿明绛从未和暗钺对上过，但他知道，真动起手来，自己并不一定打得过这位皇隐卫首领。

毕竟他八岁才开始学武，任是所有人都说他天赋超绝，同拥有相似天赋却自小训练的暗钺相比，也是天然失了先机的。

“陛下。”宿明绛回头，“陛下是要强迫于我吗？”

一场又一场的梦，一件又一件的事，终于让他忍不住了。他现在迫切地需要知道，鄢昭到底拿他当什么？

他向前走了两步。

“陛下说要我做你的刀，为你杀出一条登顶的路，我做了。”

“陛下说要我做饵引出鄢晓，清缴朝中平泰帝留下的人手，我也如你之愿做了。”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年掖幽池你朝我伸出的手。”

宿明绛走到床榻跟前，声音中藏着遮掩不住的疲惫和茫然，“陛下，殿下，我说愿意为你而死，从来都不是假的。”

“可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算计于我？”

“我愿意为你而死，却不愿死在你的算计之中。”

“你是猜忌我？还是忌惮我？你怕我知道你太多的事，所以要控制于我？所以不惜杀了我，让那些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我不会杀你！”鄢昭一把拉开帷幔，将床前站着的人猛地一把扯下，两人视线平齐，眸中映出的都是对方此刻的模样。

染上情.欲之色的鄢昭。

失望又崩溃的宿明绛。

“宿明绛，我杀谁都不会杀你。”鄢昭将人狠狠拉到身下，“你说我猜忌你，可事实呢？难道不是你次次怀疑我对你的信任！从天牢那次开始，你就在一遍一遍地怀疑我，不是吗？”

宿明绛的凤眸直视着他，“是，我是从那会儿就开始在怀疑你，可那不是因为你做了令人怀疑的事？”

“鄢昭。”他生平一次直接叫鄢昭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叫。

宿明绛咬着牙问，“你告诉我，如果我没有设计殿前会审，你会不会为我洗脱私通他国的罪名？”

空气忽然有一瞬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