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各人心思(2/2)
这时,他一直关注的温玉词忽然站起了身,看了洛长川一眼,便往外走去。
黎九清看着洛长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起身跟了上去,嘴里又发出一声轻嗤,然后自己也站了起来。
“黎大人,哪儿去呀?”
“喝多了,醒醒酒。”黎九清摆手。
宴席中的人太多,零零散散几人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宿明绛佯装醉意,被商临扶下楼的时候,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视。
谁让大家都关注着云水阁的动静呢?又谁让宿明绛天生如此乍眼呢?
他穿得没有素日里艳丽,玄青色的衣衫上也没有那些花团锦簇的刺绣和纹样,但反倒是这样清爽干净的装束,衬得整个人颜色更加动人。
但在场众人,自然不会有人没眼色地编排他。
只喝得半醉的俞言之愣愣地看着宿明绛,旁边的人怎么扯都不管用。
“美……美人。”俞言之显然是有些不清醒了,“我,我要画他,我要把他画下来!”
京城公子榜榜首俞言之,书画乃天下一绝,字千金,画万金,不知道有多少人以拥有俞家三郎的一副笔墨为荣。
能让他入画的人本朝屈指可数,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机会。
可……
他旁边的公子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他扯回来,“醒醒,你先看清楚那是谁再说话!”
好在他们没有坐在最前的两列,说的话也没被人听到。
俞言之被猛地一扯,清醒了几分,他眯眼看着已经走远的身影,喃喃道:“我知道,那是……宿明绛,我知道啊。”
宿明绛走出云水坞之后,还是一幅醉态,一路踉踉跄跄地被商临扶到了秾华阁。
直到屋门关上,他才睁开清醒的双眼。
商临替他端来一杯茶水,“大人,现在怎么做?”
他不知道鄢昭和宿明绛的具体计划,但事到如今,也猜得出两人在做什么局。但他向来不是多嘴的人,只会听命办事。
“你穿我的衣服,趴到临窗的书桌上睡觉,务必要叫旁人瞧见我在休息。”宿明绛喝下手中的冷茶,站起身脱去外衫。
“把你的衣服换给我,快。”
片刻过后,一抹穿着锦刃千户制服的身影从秾华阁中出来,一路从暗处的阴影中疾行,很快走出了监视之人的视线。
有远处的人放下手中的西洋千里镜,顺手递给同伴,“那是锦刃跟在宿明绛身后的那个千户?他要去做什么?”
同伴拿过千里镜看了两眼,然后又将目光看向临窗趴伏的那抹身影。
“不知道,管他呢。我们只要知道今晚宿明绛不会打扰我们的计划就成了。”
“也是。”
风月亭。
八角亭中清风拂面,仰头又是明月相邀,实在是夜半私会佳人的好场所。
只可惜,今日来此的全都不是佳人,也没有赏景的兴致。
洛长川坐在亭中,有些不耐地看向对面的温玉词,“我已经来了,可以说了。”
温玉词又是一幅要哭不哭的模样,“我背着家人好不容易走到这儿的,外面那么黑,你也不问我怕不怕,一来就质问我!”
洛长川:“……今晚路上到处都是宫灯,哪里黑了?”
温玉词一噎,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心虚,“我不管,我就是害怕,现在不想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陪我喝一杯酒,给我壮壮胆。”温玉词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樽酒壶。
桌上有本就备好的杯盏,他迫不及待将酒液倒入两个小杯中,然后又将其中一杯递给洛长川。
风月亭周围没有树木,所以黎九清只能站在一节台阶下的阴影中藏身。离得不远不近,勉强能听到他们说话,也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这也得益于亭中两人都没习过武。
此时他看着温玉词的动作,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厌蠢的恶感。
洛长川和他是同样的感觉。
他连酒杯都没端起,就闻到了酒香中混杂着的其他气味。
“温公子,你的痼疾是我师父治好的。”洛长川淡淡道。
“我知道啊。”温玉词不明所以,“师父治好了我的病,我还跟着他学了好多医理呢。所以说,你就是我的师兄啊,咱俩的关系比宿明绛亲近多了。”
洛长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是说,我学医,里边的药下那么明显我闻得出来。”
温玉词嫩白的小脸一僵。
他忙不叠地解释,“没,没,我没下药。”
“你不信的话我喝给你看!”他说罢就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你看,我真的没下药,不然我自己怎么敢喝?”
洛长川垂眸瞥向自己的酒杯,“那这杯也喝了吧。”
温玉词这次就讷讷不说话了。
“宫中的鸳鸯壶这些手段,我比你熟悉得多。”洛长川站起身,“我不想再跟你废话,将你那天要说的事说出来,过往你的纠缠算计我便都不追究。”
温玉词破罐子破摔,将酒壶狠狠扔到了一边。刚好滚落石阶,掉到了黎九清脚边,他脚下动都未动,任由酒液浸湿自己的鞋袜。
“说就说,我有什么可怕的!”
温玉词恨恨地看着他,“你以为宿明绛是什么好东西不成,他那么小就敢勾着表哥做坏事,才不值得你喜欢。”
洛长川心中一跳,稳住心绪道:“我不想听这些无端的揣测。”
温玉词:“那我就给你说明白。”
“那时离黎昌皇太子皇陵祭拜还有一个月时间,表哥还是皇长孙殿下,你已经不在京城了,表哥十二岁,宿明绛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