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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春月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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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假寐的宿明绛眉眼间郁色消散了几分,神情也变得舒缓起来。

商临看了他一眼,然后沉默着走到窗边,双手环在胸前,抱刀背对屋内的情形,背影挺拔而坚韧。他的目光是在远眺,又似乎是落在了楼下川流不息的人潮中。

储翊怀中抱着文轩堂降价售卖的水经注解,不小心和一个没看路的富商撞在一起,怀中的书籍便散落了满地。

那富商看他身上穿得普通,张口就是指责和抱怨,连句道歉都没说就扬长而去。

面容清俊的年轻修撰神色平静,蹲下来一本一本捡着地上的书籍,不见有任何的愤懑之情。

行人来来往往,无人驻足。终于将书籍全部抱起的储翊站起身,擡眼就看到了春月楼三楼窗边的商临。

能让这位锦刃千户甘愿守在窗边的人,除了那位声名大噪的锦刃指挥使,不作他想。

储翊收回目光,垂下眼抱着书往租赁的地方而去。

*

宿明绛是被胸口灼热的痛感生生疼醒的。

他忽地睁眼坐起身,一把掀掉被子,就要扯开自己的领口看个清楚。

“大人。”

商临走进来,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关切,“您是不是担心临安侯的病情没睡好?”

“临安侯?”宿明绛皱起眉。

他那便宜爹是他自己亲手杀的,手起刀落一点不忍都没有。说他担心那个负心汉,简直是笑话。

商临见他皱眉,只当自己说对了,叹了口气道:“太医说临安侯的情况不大好,怕是熬不过今晚。大人毕竟和临安侯兄弟一场,心有不忍也是人之常情。”

他一副“属下知道大人嘴硬心软”的神情。

宿明绛这才清楚,商临说的不是他那个便宜爹宿永河,而是宿永河死后,继任临安侯爵位的宿瑾钰。

他同父异母的嫡兄。

不对,什么叫宿瑾钰熬不过今晚?

他在临安侯府安排了那么多人手,宿瑾钰病重这样的大事现在才告诉他,这些人是想死不成!

他直接下床穿好鞋履,满脸的冷色。

“备马。”他拿过一边架子上的外衫,内里的衣服已经懒得去穿戴整齐。

商临满脸疑惑,“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临安侯府。”

商临闻言,一脸担忧加疑惑的神情,“大人您是不是真的没有休息好?我们现在不就在临安侯府吗?”

宿明绛的动作顿住。

他忽然擡眼,看清了自己醒后一直没有关注到的房间布局。

这样清雅简单的陈设,确实不是他的宿府,更像是临安侯府那附庸风雅的做派。

“是你把我从春月楼带回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宿明绛分明记得,自己是在涟漪的琴声中睡了过去。

商临闻言,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担忧了,“自从知道临安侯病重的消息,大人您已经搬来侯府住了半个月有余,近些时日从未去过春月楼啊。”

“你说什么?”

宿明绛眉眼一凛,忽而心中一跳,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情况。

“商临,现在是什么时候?”

商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戌时一刻左右。”

宿明绛看他一眼,“我说年岁和月令。”

“干业三年九月二十日。”商临更加莫名其妙,“大人您到底怎么了?您跟着陛下从行宫避暑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

行宫避暑。

宿明绛闭了闭眼。

因为鄢晓和曹国栋的案子,今年原本定于七月初的行宫避暑往后推迟了半个月。

只要宿明绛眼睛和脑子是好的,他就不会记错今天早上出门看的历书,是七月初三。

和九月二十日足足隔着两个半月。

要么是商临和他有一个人的脑子坏了,要么是整个大雍背着他向前走了几月,要么……

就是他现在还在做梦。

在做一场和现实几乎区分不开的、真实过头的梦境。

像他见到自己死状的那场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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