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忌日（2/2）

他吃起饭来很斯文，细嚼慢咽，慢条斯理。

顾念最近也学着放慢速度，以前吃饭的时间很紧张，遇到任务多的时候一两天不进水米都很正常。

然而胡吃海塞确实伤胃，好不容易再活一次，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裴季川吃完午餐，让助理收走了餐盒。

“明天是你父母的忌日，我陪你去陵园。”裴季川突然开口道。

顾念正转身摆弄裴季川桌上的摆件，闻言停下了动作，他攥紧了摆件的棱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死了……怎么会死了……’

裴季川正在衣帽间换衣服，饭菜的味道会渗进衣服里，所以他用完餐一般都会换身衣服。

受隔断的视线阻挡，他没有看到顾念的失态。

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顾念隐秘的期许。

他曾看过无数的父母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孩子，哪怕牺牲自己，这样的亲情他也艳羡过，感慨过。

在看到林诺手机里与父母的合照时，他觉得这样的家庭不会做出买卖孩子的事情，但现在他再也无法查证了，林诺死了，他的父母……也没有了。

摆件在施力下应声而断，尖锐的棱角刮伤了他的手心，刺目的红涌了出来，地毯上，桌子上，到处散落着。

摆件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裴季川赶忙探出身来，他上衣的扣子甚至还没能全部扣上。

裴季川疾步上前，映入眼帘的就是遍地猩红，他急忙攥住顾念手腕，紧急拨打了内线电话召医师上来。

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裴季川就看到顾念表情空白，神情呆滞，在触及他通红的眼眶后，话再也问不出口。

医生很快就到了，他给顾念包扎了一下，简单嘱咐了下注意事项就提着医药箱走了。

伤口划得并不深，只是比较长，看着骇人。

希望似乎又被击碎了，顾念感觉心脏似乎有些抽痛，他懒得再伪装，放任眼泪滑落。

裴季川半跪在他身前，温柔地给他擦拭眼泪。

静默了半晌，顾念止住了眼泪，他突然张开了手臂，扎进裴季川怀中。

裴季川抱着他，小心地安抚，嘴唇微张，却不知该怎样安慰他。

顾念合上眼，心里似乎空了一块。

他似乎注定了永远只能一个人。

——

‘他’扶着墙小心地往前移动，右腿好像吃不住劲，‘他’只能走走停停。

依旧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好像被困在了这副躯壳里。

‘他’倚靠在书房一侧的墙壁上，半掩的门能看到裴季川的侧脸，还有另一个人看不真切。

他们的嘴张张合合，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似乎有水渍滴落在地毯上，他后知后觉，这似乎是‘他’的眼泪。

黑暗的旋涡转动，‘他’躺在浴缸里，手腕处猩红翻涌，整个浴缸都是刺目的红。

门被猛地踹开，裴季川急切地扑来……

顾念猛地睁开眼睛，又是熟悉的凌晨三点，身旁的裴季川依旧睡的深沉。

墙角座钟机械声规律地响着。

顾念缓缓坐起，不同的梦，同样的无法操控身体，真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