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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置换点·重来 兄弟们燃起来了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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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途安微笑:“那么想一想吧,你感到刺痛晕眩的瞬间,你都遇到了什么?”

李途安闭眼回忆,然后笃定道:“王茧。”

还有霍尔维斯的从前。

霍尔维斯的从前是一枚王茧吗?他和玻瑞阿斯在那场大火里遭遇了什么?

这些都和王茧脱不了干系。

想起玻瑞阿斯,他对另一个李途安道:“他好像很想念你。”

“他想念的是你,”李途安不以为意,说,“我们会和他重逢的,他的思念会得到圆满。”

“重逢?”

“再过去或未来,在某个时间线的转折点,我们会遵循命运的指引,和所有该见面的人见面。”

“包括霍尔维斯吗?”

“……我有的时候会怀疑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是我不能责怪你,因为责怪你就是责怪自己。”

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但我们从不责怪自己。”

车厢突然开始摇晃,两个人站起来,站立不稳,身子一晃,两个人又穿着运动服,出现在了红色的塑胶跑道山。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准备交接棒,身边是海啸般的欢呼呐喊声。

两张脸皆是汗流雨下。

“你听我说,我们的存在是一个置换点,置换点每二十年一换,”跑在前的那个李途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上气不接下气道,“这个宇宙像是一颗对称的蝴蝶结,一切存在都能在另一方的镜像世界找到对应的存在,但是这两个世界并不能平行地向前,因为如果没有交集,蝴蝶结就会断裂,所有美丽的东西都不再美丽了,为了避免这种事的发生,为了让蝴蝶结永远完美,那么每过一段时间,这两个世界就需要进行融合和置换,当然不是整个世界都发生改变,只需要一个人,一个固定的人,用他的出生、用他的死亡,用他的一生来完成这个置换的任务。”

他气喘吁吁,汗流雨下,眼看着就要倒下。

在后方的那个李途安接过棒,无师自通地理解了整个事的来龙去脉,道:“我被选中了。”

李途安倒在地上,身边不断有选手超越过他。

他盯着湛蓝的天空,只觉得天空不断旋转,仿佛离他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他自言自语道:“不,被选中的不是我,是李途安。”

而他不过是「李途安」这个存在漫长人生中的其中一段。

每二十年一次结茧蜕变,每二十年一次地生长死亡,无数个李途安被奉献着送往异星,为这个残破的宇宙寻一个生机、寻一个改变。

他闭上眼,胸腔上下起伏,从喉咙里挤出稀薄的气体,然后像是一架老旧的风箱发出吱吱呀呀的噪音,使人厌烦。

这种痛苦很快就被一阵温柔的歌声缓解了。

李途安睁开眼,自己在星空下的一个婴儿摇篮中,一只手温柔地拍打着他的肚子,哼着不知名的、却让他感到莫名安心的歌。

他听到穹顶中传来他自己的声音:

“置换点可以让两个世界归位,这是一桩以小博大的好买卖,你的人生本来应该是一条安排好的路,霍尔维斯是你的反应点,你们会像是硫酸和铜一样迅速地发生反应,影响这个世界,这是很好的故事,这是很美的遇见。”

婴儿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是李途安在吐槽:“你包办婚姻啊。”

“啊,不对,是我自己的做的,我包办婚嫁,我选择了霍尔维斯。”

他有些困惑:“为什么是霍尔维斯呢?”

霍尔维斯有什么特别的?

“这得问你。”

“这得问我。”

短暂的迷茫之后,他摇头:“我不是我。”

李途安的人生太漫长了,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他只不过是其中的二十年,怎么敢说自己就是李途安?

但如果自己不是李途安,那么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第二个李途安?

一棵断了根系的树,是无论如何无法再触及青空的。

“你怎么不是我?”

李途安笑了。

千百个李途安的脸出现在星空中,朝着其中那个小小的婴儿微笑。

“你是我们的希望和未来。”

为什么上一个李途安超过了二十岁才被置换,为什么这一个李途安从不曾被真正选择成为李途安?

“我们把你藏起来了,因为你最特别,正是因为你最特别,所以即使不被引导成为置换点,你还是自己找到了王茧的残片,踏入了成为置换点的命运洪流之中。”

“听上去我好像坏了我们的好事?”

千百个声音汇聚:“再说一遍,李途安不责怪李途安,”

李途安笑笑:“是啊,我不责怪我自己。”

一个浪潮打过来,婴儿摇篮被掀翻——李途安化身游泳健将,奋力向前。

前方迷雾重重,唯有灯塔一座,明亮辉煌。

滔天巨浪中,塞壬在歌唱。

李途安仔细听,差点没有笑岔气——那塞壬竟然是百十个自己!

塞壬歌声悠扬惑人,他们在歌声里传递信息:

你应该迷惘,你应该彷徨,你应该示弱,你应该欣喜,童话故事每时每分每刻在上演,这是你在千百年前为自己编排好的戏剧!

你应该悲伤,你应该忧郁,你应该感动,你应该友善,正义角色层出不穷帷幕落下又升起,这是你一针一线血肉为自己编织的梦!

这歌词并不十分公正对仗。

但是李途安却因为这歌声的鼓舞,有了无限气力,拼命凫水,灯塔近在眼前。

灯塔围栏边,穿着马甲,戴着报童帽的李途安嘴里叼着野草梗,正趴在围栏上望着远方。

李途安把头埋入水中,最最后冲刺,再擡头换气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灯塔之上。

他迎着海风张开双臂,拥抱咆哮的巨浪。

巨浪遮天蔽日,仿佛即刻要将他撕碎吞没,但是没有。

雾气中千百个塞壬在歌唱。

岸边聚拢无数民众在吼叫,成百上千士兵严阵以待,炮车齐齐擡头,瞄准海浪中心。

所有人都长着和李途安相似的脸。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李途安,这个世界,只有李途安一个人。

甚至连海浪中心,那个波塞冬形象的恶的化身,也是李途安。

冰冷的海水溅起,落在脸颊上,却滚烫刺骨。

李途安睁开眼,环顾四周,自言自语,“哇,我的多重宇宙。”

他仰头发问:“我本来的路是怎么样的?”

无数声音重叠着压下来:“和我们一样!”

“你们的路是怎么样的?”

“我们就是你!”

“我的路是怎么样的?”

“你会去爱去心碎,心碎的心再愈合,你会为了感动奉献一切,你会被爱被仇恨,你会和这个将你作为置换点而进行置换的世界融合交织,最后心甘情愿为之献出生命,平衡两个世界。”

李途安没有说话。

雷声轰隆,无数个李途安又道:“这是好的那条路。”

“这是善良的霍尔维斯会引你走上的路!”

“霍尔维斯?”

“他是你的反应点,他至关重要,会引导你走上不同的路!”

“恶的路是这么样的?”

“你会死。”

“……结局都是一样的。”

“是的,结局一样,不一样的只有过程,善的霍尔维斯会带你看遍这个世界,引导你解开秘密的面纱,将选择权交在你手里,恶的霍尔维斯会哄骗欺瞒,把你藏在你和他两个人的小世界里,用恐怖的占有欲将你推到选择的面前。”

“不管如何,我都有选择?”

“不管如何,你都有选择!”

李途安难以置信:“但是我只会选择牺牲?作为一个置换点?”

那无数个声音沉默了。

雷霆风雨俱灭,海浪无声凝滞。

海浪中心的那个代表恶的李途安缓缓开口:“我们只会选择牺牲,你亦如此。”

风雨又起,李途安身子摇晃,他抓紧栏杆,用力到指尖扣入肉里。

他觉得莫名悲哀,问:“为什么?”

塞壬唱起歌:“命运、命运,这是无法摆脱的命运。”

人们挥手大喊:“这是一早就注定的事情!”

士兵脱帽默哀:“我们做出了选择。”

所有声音汇聚在一起,最后变成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看不到从前,你活不到三十岁,你终生为了我是我的问题而上下求索,你要跑,一直跑,不知道起点,不知道终点,但永不停歇,直到生命尽头,万千你我,化作永恒繁星。”

李途安闭上眼,风雨扑面,他恶狠狠道:“我不。”

众人骇然。无数声音窃窃私语。

意识海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你能怎么办?你要做什么?”

“就像你们一样。”

“我们期待着你。”

“那我也期待我自己。”

“你要重来?”

?李途安闭上眼。

“我要重来。”

在身为李途安的十九年,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虫子的世界夺走了他,那么他就用虫子把自己的世界夺回来。

“大河,某瞬,同舟。”

这是目前为止,李途安遇到过的三种概念虫,他跌入其中,触碰它们,感受它们,并听到它们。

从很小的时候起,李途安就拥有这个能力:假如听到虫鸣,他就能够呼唤发出鸣叫的虫子。

他们交流,他们合作。

虫子诚实地回应李途安的所有请求。

逆转的大河!预言的某瞬!共济的同舟!

在此刻,命运的钟摆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真是乱来,这个李途安是最疯的一个吧?他竟然逆转了时间和因果,跳出了命运的小循环,闯入了另一个更浩渺的大循坏中,不过他倒是不会死。”

“是啊,在这个大循环中,他倒是永生了,拥有了无数次重来的机会,只不过让他永生的那一位,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正难受着吧?”

“他完了。”

无数声音附和:“他完了。”

接着像是唱歌一样,千百个悠扬婉转的嗓子唱道:“这无尽漫长的置换,在今日陷入了绝境!三个字的男主角背弃了自己的命运!蝴蝶结落下繁星闪烁,莫比乌斯的眼泪汇聚成为银河!”

阴影里,一个人暗骂:“啧,又是这样难听的歌。”

身边同僚调笑:“怎么,看不过去?早让你不要和置换点共享姓名!“

星辰覆盖的银灰色兜帽之下是一张英俊苍白的脸。

这张脸有着和李途安相似的肌肉走向和五官布局,只是眼瞳中毫无神采。

这位年轻的主神脖子上裂开一张长满尖牙的嘴,嘴里吐出蛇信一样的长舌,仿若一段红色丝带漂浮在寰宇。

祂冷冷道:“我不是他。”

祂绝不会那样愚蠢,竟然以身入局,用自己的生命做筹码,去赌一个不存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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