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黄眼睛（十四） ‘你觉得……（2/2）

沈湫寻点点头：“如果是和阿瓦尔战役有关呢？范围会缩小一些么？”

齐悦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发现：似乎沈湫寻与黎淙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像黎淙表现出来的那般密不可分。

果然，只有没有安全感的狗，才会叼着他的狗牌到处出来晃，恨不得昭告天下。

真是贱人。

“可以……我这就帮你找，等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沈湫寻刚刚还在想怎么才能开口请他帮忙，谁知道这人这么上道：谁说这齐悦心眼多啊，这齐悦可太妙了！

感受到沈湫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齐悦羞涩地低下头，手指攥紧，好半晌，才欲盖弥彰地挺了挺胸膛。

“那就太谢谢你了，我……也许能为你做点什么？”沈湫寻的脸部肌肉活动半天，终于扯出一个不那么假的笑。

齐悦已经完全被梦中情人的绝世美颜冲昏了头脑，虽然面子还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但内里已经完全扭曲成了梦中情人的模样，他组织了很久语言，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也……”

有点破音，他的笑容也有些僵硬，紧张到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也许，你会弹钢琴么？”

“我前阵子拍卖了一架古董钢琴，可惜身边没有一个人会这项艺术，钢琴蒙尘，我亦心下不忍，或许，湫寻，我有这个荣幸听到你的演奏？不，半曲，或者几个音符，都可以。”

沈湫寻看一看房间，有些沉默。

这时齐悦才感觉到自己这句话似乎并不合时宜，热气冲上脑袋，他觉得自己似乎搞砸了，他只是……他只是……

就算他们没有以后，就算他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他只是……

“抱歉如果……”

“好”沈湫寻的犹豫其实是在掂量自己的实力，他会倒是会一点，但是比起对方的恩情来说，他这三脚猫功夫会不会让他有点亏本？

“但我只会一点，你别嫌弃。”

“不会，怎么会。”齐悦起身，不知道操作了些什么，两扇大门轰然滑开。

四位制服笔挺的服务生，步伐整齐地擡着一架木质钢琴走进来，这琴在高端拍卖会上，经多轮竞价才被拍下，琴身由珍稀乌木打造，边角镶着纯金饰条，琴盖上雕有精美花纹，一看便价值连城 。

‘我来弹？它的价格像是能买十个我。’

【亲亲宿主你不要这么想，你是统的无价之宝！】

‘生病了吃药别出来发癫。’

【虽然但是我的宝你为什么会弹钢琴。】

‘以前家教的一个学生教的，就会一首。’

【会什么？】

‘你猜。’

【宝宝真是天赋过人。】

沈湫寻本来想露出一个地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但忍住了，又开始感谢自己的死人脸：这种场景依旧能保持住自己的高人范，丝毫不露怯。

于是在齐悦期待的目光中，他走向钢琴，并在琴凳上坐下来，简单试两个音，他回头：“那我弹了。”

齐悦站在一边，点头，眼含痴迷：他只是希望，无论如何，至少，有这么一首曲子的时间，沈湫寻是完全独属于他的，就够了。

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首流畅而沉郁的曲子。

沈湫寻只弹到了一半，在情绪即将欢快起来时戛然而止，他强装镇定地收手，朝一旁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男人瞥去一眼，好半天没等到他说话，于是只好先开口：“我只会这么多。”

对方如梦初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很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沈湫寻想起那个不怎么听话的学生，站起来：“《月光》”

“月光？”齐悦看着那架钢琴，低声喃喃：“月光……”

怪不得，是这样悲伤的前调呢。

……

另一边，黎淙从胸口的第一层口袋里拿出一块铭牌，是一张没精打采的素白的脸，满脸写着：我好困，放我回去睡觉，不然我就会一直怒视你。

黎淙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铭牌的下方写着这样一行字：狱警：沈夏寻。

“元帅，您要的船票已经准备好了。”

笑意淡下，黎淙的指尖拂过铭牌人像的眉眼，回忆起昨晚某人意识朦胧中的应答，心口像是堵了一团东西，咽不下吐不出。

“元帅，您什么时候回来？”

黎淙远远地看见，那个纤细单薄的身影从安静的路口走出来，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蒙上一层薄纱，半晌，他淡声道：“谢谢。”

通讯器断开。

他看见那两个人在巷口有说有笑地惜别。

又想起很多别的东西。

他想起监狱时妻子对009的在意、想起那块承诺给他却又送给009的苹果，想起009提起妻子时熟稔的昭示着他们之前认识的话语，想起那管诱导剂，想起妻子暗中调查自己的身份，想起沈夏寻这个假名字，想起妻子高热中的呢喃……

他是哪方的人？黑域？还是军方？

自己身上又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傻乎乎的，演一出戏，倒把自己搭进来了。

既然不希望他想起来，那他就想不起来。

只是……昨晚一直说不行了不行了，今天却还是有力气出来见野男人，下次他不会再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