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政治和修罗场(2/2)
随着米哈伊尔四世命不久矣,高悬的皇位给拜占庭政局带来巨大的动荡。他本来也有让弟弟避乱的意思的,但直到前不久拿到消息——关于下一任皇帝人选的消息。
传言,约翰和米哈伊尔四世都希望将皇位留在家族中。但是他们总共兄弟五人。除了濒死的米哈伊尔四世外,一人已死,剩下的三人全部是宦官。
数次家庭会议的结果,是拥立他们的外甥,年轻的米哈伊尔。
如果他真的能得到佐伊女皇的许可继位,那么拜占庭当今的局势就不会有巨大的变动,约翰仍然如日中天。
因此,曼努埃尔认为,弟弟留在君士坦丁堡并不会遭遇不幸,反而能跟随大总管约翰平步青云。
听完全程,顾季心中五味杂陈。
他顿了顿问道:“你父亲知道吗?”
“他知道。”曼努埃尔的表情难掩怒火:“当初弟弟的信也送到家里,我和父亲都读了。我劝过他,弟弟也不想回来。但是父亲就是固执己见,非要他回家——他就是被擡高女人蒙骗,恨不得我们兄弟两人一事无成才好!”
顾季连忙给他倒杯水。
他不是很想听家族秘辛,谢谢。
“所以你想让我不帮你父亲,反而要劝你弟弟别回来。”
“是。”曼努埃尔答道。
顾季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可能是因为牵扯到家族的恩怨情仇、财产继承等等·····顾季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父亲的决定是对的。
因为1042年的君士坦丁堡,是最危险的地方。
曼努埃尔得到的消息很正确。皇帝和约翰院长确实属意自己的外甥登基,并且最终说服了佐伊女皇,将年轻的米哈伊尔收为养子。在米哈伊尔四世驾崩之后,他的外甥——史称“敛缝工”米哈伊尔五世,在君士坦丁堡继位。
但米哈伊尔五世的执政,才是君士坦丁堡疯狂内乱的开始。
年幼的他过于急功近利,想要如曾经的罗马皇帝般建立伟大功业,但却过于急功近利。他忘记了,他的皇位远没有舅舅稳固。
米哈伊尔四世的皇位来自于佐伊的婚约,而佐伊是马其顿王朝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但是米哈伊尔五世与马其顿王朝几乎毫无关系。按照中国古代的逻辑来讲,相当于先帝无嗣,公主和驸马继位。驸马死后不还位于朝廷,反而想把皇位留给穷酸的外甥。
连姓氏都换了三个。
因此,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对来路不明的新帝观感很差。人们称他为“敛缝工”,就是在嘲讽他父亲的职业。
而在此关键时刻,米哈伊尔五世做出了最错误的决定。
他扳倒了舅舅约翰院长,并更苛刻、不留情面的囚禁了佐伊女皇,并试图将她驱逐。
年轻的皇帝认为,这是大权独握的必要行为。
可惜他就这么摧毁了自己的根基。
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听闻年迈的女皇被驱逐,怒不可遏的走上街头。统治罗马帝国几十年的佐伊女皇犹如一面旗帜,她是巴西尔二世和君士坦丁八世的正统继承人,是几乎所有君士坦丁堡人从出生时就敬仰膜拜的女皇,也是马其顿王朝最后的辉煌荣光。
君士坦丁堡的公民们,用愤怒的血与火点燃宫廷,武力要求驱逐米哈伊尔五世,女皇归位执政。
这混乱的一切都在未来一年内发生。
所以,莫里斯在这个关头把儿子叫回来,不可谓不明智。
顾季虽然心中清楚,但却不能将未来告诉曼努埃尔。
他只得道:“你父亲说不定也有自己的考量。”
“不,绝对不会——”
虽然不知有什么仇怨,但他完全不能接受顾季的意见。
“喵~”
贝斯特跳到顾季的腿上,热情洋溢的舔他的手,打断了曼努埃尔的话。
“怎么了咪咪?”顾季低头,竟然在一张猫脸上看出些心虚。
贝斯特很想告诉他,本猫咪刚刚闯祸了。
几分钟前。
蒙受奇耻大辱的贝斯特悄悄的钻到窗帘后面。他早就知道有人藏在这里。很快,他被躲在窗外的鱼鱼提着后颈拎起来。
“他们在干什么?”
雷茨能听到顾季的谈话内容,却看不到两人的脸。望着灯下黑黢黢交叠的影子,雷茨已经快把窗框子捏碎了。
说话就说话,怎么凑这么近?
贝斯特被拎起,丝毫不惧。
它下定决心要报复污蔑尊严的曼努埃尔。贝斯特可知道什么话最戳雷茨心窝子:“好吓人的,他都快贴到顾季脸上去了,看顾季的眼神····哎,我都没法说,特别古怪,还看顾季
舔舔嘴巴,贝斯特觉得自己也没说瞎话,只不过曲解一下而已。
只是当它看到雷茨冷冷的眼神时,打了个寒战。
接着,贝斯特就很不道德的跑了。
“咪~”
贝斯特的声音打着颤,看向窗帘后的黑暗位置。
顾季也迷茫的看过去。
有个高大的人形。
雷茨?
顾季第一眼就认出了鱼鱼。他刚刚想问雷茨怎么神神秘秘的躲在角落,就看到了他手中重剑的寒光。
等等,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顾季回头,对懵懵的曼努埃尔道:“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