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着独木舟,横渡日本海(2/2)
这是最短的出海之路了。
“这是什么?”雷茨被他们的嘟嘟囔囔吸引了注意力,布满鳞片的手按在地图上,认真听取了他们的计划。
“为什么不直接将秋姬传送走?”雷茨发出灵魂质问:“biu——她就消失,去另一个地方了。”
“传送?”顾季和王通异口同声:“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雷茨皱眉,从一大堆包裹中拿出枚戒指:“这个东西就可以传送啊。”
空气中好像死一般的寂静。
“你怎么不早说呢?”顾季灵魂一问。
“……我刚知道。”雷茨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他将戒指展示给两人,一枚金戒指上镶着巨大的绿宝石,雕刻着古朴的符咒:“就这样将宝石转动一圈,就直接被传送回家啦。”
“这么神奇?”顾季将戒指拿过来带在手上,晶莹的绿宝石在太阳下闪着光:“……没想到你还是个炼器师。”
??雷茨没听明白顾季的意思,他想了想道:“这是我母亲交给我的,方便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跑路。”
“那你给秋姬,若是你遇到了危险——”顾季犹豫道。
“没问题。”雷茨果断说。
也是。顾季转念一想,这玩意又不是什么一次性用品,等把秋姬救出之后戒指就会归还给雷茨。他揉了揉头发,开始重新思考逃跑路线。
只要将孩子和戒指交道秋姬手中,秋姬就可以带着它们跑路。那么自己所要做的,就是保证这个过程顺利进行……而且不引火烧身。
“我去山上看看。”王通起身,又到了和秋姬打灯笼的时候。
顾季点点头。根据阿尔伯特号的情报,还有四天船就会完全修好,还有五天就到了启程的时候。因此他们就要在这两天救出秋姬。
他拖着腮,在灯下对着地图比比划划。怎么才能把东西送到秋姬手中?
顾季的睫毛轻颤,蹙起的眉宇间显出几分忧愁。对着地图琢磨了半个时辰,顾季揉揉眼睛。他这几天都没睡好,眼下的青黑分外浓重,甚至都消瘦了些。
“明天你要多吃点东西。”雷茨在他耳畔恶魔低语:“要不然你就不好看了。”
“我不好看了又怎么样?”顾季擡眉问。
“那我就不要你了。”雷茨的红唇贴着他的脖子,痒痒的感觉伴随着魅惑的话语;“我就再去寻一个漂亮的少年郎……”
“那你去吧。”顾季赌气回嘴,心里盘算巴不得雷茨不要他,这样就再也没有一条鱼馋自己身子了……
但想到这里他又感到什么莫名的烦躁。
雷茨在他脖颈上咬一口。
“我去把戒指给秋姬。”他信誓旦旦道:“那些阴阳师不能耐我何。”
“你……”顾季话还没说完,就见王通推门而入。
“顾小郎君!”
王通气喘吁吁的走进来,叫道:“今日变成紫灯笼了!秋姬那里估计不好……”
来了。
顾季惊道:“还有什么情况?”
“不知道。”王通一路小跑回来,满头大汗:“看不清院子里的东西,只看到有一盏紫灯笼。”
顾季思索一番,对雷茨和王通各附耳说了什么。他勉强笑道:“那就只能按我们目前说的计划做了,各位保重……实在不行我们就用独木舟划回去。”
雷茨消失在原地,夜色渐浓。
“实在是麻烦您了。”王通左手领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右手将一贯钱交到仆役手中:“我们明天便要启程离开,麻烦您去带孩子见母亲最后一面吧。”
“这……我只负责在这里干活。”仆役掂量一下手中的钱,又看向挂着泪珠的孩子犹豫不决。
“请不要担心!”王通信誓旦旦道:“实在这孩子哭的太可怜了,我们又还要收拾行李,请您先把孩子送过去,我会去接的。”
“源公子的宅邸?”仆人最终犹豫道。
“是的,是的。”王通又添了一贯钱,急忙道:“我们郎君和源公子有好交情呢。”
他接着蹲下来,看着孩子:“王豆豆,让这个阿兄带你去找娘亲好不好?”
王豆豆已经很久没看到秋姬了,抹抹眼泪点头。
“好吧。”仆役最终收下钱,牵着王豆豆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王通迅速回到屋中,又如一道影子般悄悄趁黑夜离开。
顾季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此时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小摊小贩们都提着红灯笼在街边售卖。顾季从街上穿过,心中想到这是最后一次看平安京的夜景,心中就不免有些感慨。
比起在游戏里看,真实的平安京并没有那么整洁繁华,但却触手可及。
顾季的余光中看到街边有卖狐貍面具的。
“来看一看吧,都很漂亮的!”老板热情招揽。
顾季伸手拿下一张白狐面具,用日语问道:“这个多好钱?”
“宋钱只要10枚的。”老板看到顾季宋人的装束,殷勤道。
顾季扔下铜板,将狐貍面具往怀里一扣。他大步向前离开了街道,走入越来越幽深处,最终来到一座典雅的庭院之前。
“请问有何贵干?”门人上前。
“我是顾季。”他淡淡的看着这座庭院:“来向源公子辞行。”
源宅侧门。
“干什么的?”两名武士看到来人,横刀将其拦住。
来者是一名仆役打扮的年轻男子,还带着一名五六岁大的孩子。男子鞠了个躬:“打扰各位大人,我是受一位大人的委托,来送这个孩子与母亲辞行。”
两位武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这孩子母亲是谁?”
“秋姬。”王豆豆昂起小脸。
他刚刚说出这个名字,武士们的面色就变了。沉默了两秒钟后开口:“谁让你来的?”
显然,他们的表情过于凶神恶煞。王豆豆本来在夜色中行走这么久,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就很害怕,被这么一问直接就哭出来。
“我……”他尽力不去抹眼睛,但眼泪还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顾叔说,明天就要回敦贺,然后坐船,去宋国。”
“他让我来再见见母亲,求你了叔叔,我真的很想娘……”
王豆豆和王二有多少感情不好说,但他是秋姬一手带大的。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和母亲分离。
而且是永别。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孩子,武士也犯了难。他又问男子:“你是什么人?”
“大人,我只不过是当差的。”他总觉得这么简单的跑腿有陷阱,果然这个孩子不简单。仆役在心里直后悔:“我是听一位宋国大人的令,将孩子送来,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他忙着收拾行囊,会来接孩子的。”
武士们对视一眼:“我们要问问大人。”
其中一人隐入宅院不见,剩下的几人在萧瑟秋风中等待着。约摸过了两炷香的时间,终于有人将门打开:“孩子进来吧,一个时辰后来将他接走。”
仆役叹了口气,避之不及的将王豆豆往前一推,然后抽身消失在夜色之间。
顾季看着门人,非常礼貌的笑了笑。
“这……”门人支吾了半天:“要不然,您还是……”
“不方便么?”顾季装作遗憾的摸了摸额角:“啊,那也就不打扰源公子的好事了,只是我与他交情匪浅,明日就要离开平安京。此处一别,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了。”
果然,在这样花好月圆的夜里,源公子不可能留在源宅。顾季对自己的预判感到自信,又谦恭道:“我也是听说源公子在这里,如果打扰也万分歉意。”
日本平安时代,还奉行走婚的风俗。男子并不与女子,尤其是妾室同居,而是只在夜间进行一些“风雅”的拜访。他早就听说源公子与住在此处的雅姬关系匪浅……他来对了。
顾季这一番话说的汉语,门人根本没听懂。可他越是听不懂,就越不能判断事情的紧急与严重……权衡二三,他向顾季道:“我去与源公子通报一声。”
轻轻扬起一个笑容,顾季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就得到了让他进去的消息。
在暗夜中走进重重影壁,源公子在茶室等他。这里虽小但布置的典雅讲究,不过源公子显然是在匆忙之中穿戴整齐,一名容貌艳丽的女子服侍在侧,空气中还隐隐约约有暧昧的气味。
“真是稀客呢。”源公子向顾季敬茶。
顾季先按照规矩大声称赞了茶碗的美丽,接着将茶碗转三圈,让图样正对源公子,擡手将茶饮下。
“顾君这么快就学会茶道了?”源公子惊讶。他记得上次请顾季喝茶,顾季还是随便喝两口。
“入乡随俗。”顾季将橘公子给他讲过的知识,与当年在动漫里见过的依稀规矩简单融合,用来糊弄源公子。
一盏茶饮尽,顾季正色道:“鄙人今日来访,是向源公子辞行的。”
源公子敛容。
顾季和他其实没什么交情,也犯不着深夜亲自登门……还要登雅姬的门给他辞行。不过既然来的蹊跷,那么很有可能,便是还有些别的意思。
比如他们之前谈过的生意。
在源公子眼中,顾季虽然有蹊跷……但在海上跑商的,大多有些背景和本领。顾季仍然是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源宅。
“娘!”王豆豆嚎啕大哭着,向秋姬扑过去。
不外乎其他原因,秋姬看上去实在是太惨了。在阴暗狭小的房间中,秋姬跪坐在地上,但依旧不能掩饰她苍白的面色,还有露出手臂上青紫的痕迹。
只是在夜色中没那么明显罢了。
源公子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指使秋姬之人,终于决定对秋姬进行拷打。幸好王豆豆及时出现——尽管一个孩子来见母亲最后一面听上去合情合理。
但仍旧不能肯定,王豆豆背后不是指使秋姬之人。
因此母子两人的会面被十几个武士团团围绕,也已经有人在深夜里离开,去与源公子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