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我爱你。”……(1/2)
第103章 【第103章】 “我爱你。”……
“……”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剑, 终于挑破了景瞬这些年不得不披上的坚韧外壳。
他暗自藏了许久的前尘往事,一点一滴地展露出在了迟归的眼前。
“迟盛对我的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要怪也怪我自己那段时间太脆弱了、不够强大, 错把他的伪装当成活下去的救赎。”
“他说我原先的小区不方便住,所以给我买了更宽敞的套房, 他怕他不在家的时候,我会出事, 所以在家中的各处都安装上了监控。”
“他承诺会给我请来宋春晖教授的团队,每天下了班还回来陪我吃饭,更会带我出去散心。”
这些落在外人的眼中,势必会认为迟盛对他情根深种。
事实上,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每次外出吃饭、散心都不会超过一小时, 迟盛口中说着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实际上是已经有了足够的朋友圈素材,不想继续在景瞬的身上浪费时间。
迟盛嘴上懊恼着无法邀请到宋春晖教授的团队,实际上却已暗中删除了迟归发来的邮件, 并且替他请来的外国医生团队,也早已被他用金钱收买。
那根本不是救治,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慢性谋杀!
迟盛憎恶迟归,却无力与之抗衡,反而依赖和景瞬的恋情来庇护自己的权益。
迟盛更痛恨迟归,却只能通过暗中伤害景瞬的方式,获得一种病态的心理满足。
“或许是你到了美国,放弃了对国内的‘监控’,渐渐地,迟盛花在我身上的时间和心思越来越少, 总是拿着事业上升期作为推脱借口。”
“他口头上说着要请保姆照顾我,但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没有多余钱可以付得起保姆的工资,我也不可能伸手向他讨要生活费,所以我拒绝了。”
“后来,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生活。”
景瞬记得有一次,自己去医院复查完回来,半路突然遇上了暴雨。
他打不到出租车,也叫不上网约车,只能一个人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发去给迟盛的消息石沉大海,打去的电话也无人接通。
“等回到家后,我就大病一场了。”
“我躺在床上发着高烧,连去厨房烧水的力气都没有,干咽退烧药却卡在了喉咙中。”
那种苦味,景瞬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时的他第一次萌生要和迟盛“分手”的念头。
“我没谈过恋爱,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我从来不会去强求迟盛替我做什么,但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兴趣似乎是到了头。”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迟盛待在我的病床边上,他哭着和我道歉,他说这段时间忙着科技新品的上市,没有想到我会病得这么重。”
“护工还说,迟盛把我送到医院后就一直贴身守在我的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
“他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搬过来和我同居,他想要放掉事业照顾我。”
景瞬在黑暗和痛苦里煎熬了太久,以至于一点虚假的好意都让他信以为真。
“我自然不同意他放弃事业,大病初愈,也只能稀里糊涂将这件事情翻篇。”
迟盛从来没有和景瞬接吻、上床,偶尔的拥抱都是点到为止,他说这是尊重,知道景瞬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会想着这种事。
实际上呢?
是因为他不喜欢男人,更觉得和景瞬接触恶心。
那场大病后,迟盛对景瞬的态度又回到了“刚交往”的时候,只是,这样的伪装注定是昙花一现。
不到两个月,他又以新品研发项目启动为由,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放鸽子的次数越来越多,消息回复也越来越敷衍。
期待落空,失望积攒,最初身为朋友时积攒的那点好感,最终还是消磨殆尽了。
“哪怕没有正经说过分手,但我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但我的双腿再也治不好了,出门在外,我就是个残疾。”
“有些治疗用药的费用真的很贵,我出不起,所以就只能想尽办法赚钱、攒钱。”
“我顾不上一日三餐,饿了就随便吃点临期面包。”
“我找了网上客服、视频剪辑,有时候对着电脑、手机,在轮椅上一坐就是大半天。”
景瞬能赚到的钱始终有限,而身体情况持续走了下坡路,又一次的检查过后,医生说,他的器官有了衰竭的迹象。
“那一瞬间,我觉得老天爷和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凭什么我努力想要活下去,它却始终不给我一点希望?”
“那天晚上,我坐着电梯,上了顶楼。”
“……”
迟归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死志。
刹那间,他的心像是被凌迟了一般,那种难以言喻的痛意直达到五脏六腑。
景瞬感受到了恋人突然紧绷到发颤的身体,反过来温柔抚摸着他的后背。
“予哥,你别难受,我没事呢。天台的围墙太高了,我坐着轮椅呢,爬不上去。”
再次说起这件事时,景瞬只觉得那时的自己傻得可笑。
天台的夜风很凉,将他纷杂的思绪彻底吹散。
“我呆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既然这辈子拍不成电影,我那努力写一册剧本,换种方式创造角色总可以了吧?”
迟归紧绷的身体才有所缓和,“你写出了江可。”
“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可就是他本人。
再后来,景瞬通过剧本再次和远在海外的宋予有了联系,他的世界逐渐透进了亮光。
景瞬再次萌生出了强烈的“好好活下去”的念头,直到那份带着恶意的邮件视频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才知道,原来迟盛从小就玩得那么脏,他一直都在看不起我,他说他看见我的那双腿就想吐。”
“我临死才知道,曾经有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躲在监控后面,看着我狼狈摔倒又爬不起来的样子!”
“我想着好聚好散,迟盛却不想放过我,他看着我被轮椅压到在地,哪怕我再痛苦挣扎,他都只是冷眼旁观。”
只要想起临死前的那一夜,景瞬就控制不住地恶心颤抖。
他的眼泪止了又流,“予哥,这些年,你来得好迟,如果你能早一点来找我就好了。”
“或者,如果我能早一点认出你就好了。”
景瞬一想到,他和迟归在前世曾经有过无数次的交际,却又无数次的错过,心里的酸胀和痛楚就此消彼长。
“迟归。”
“我在。”
“宋予。”
“我在。”
“……”
景瞬连喊两声,得到眼前人的回应后,抱得更加用力了。
他艰难地呼了一口气,声线发闷,“我们差点就要永远错过了。”
滚烫的眼泪浸过睡衣,灼烧了迟归的胸口。
是啊。
如果没有这突如其来的二次人生,他们是真的要错过一辈子了。
景瞬缩在迟归的怀里,没有顾及地哭得很久很久,前世从十八岁开始的潮湿泥泞,终于在恋人今生温暖的拥抱中得以释放烘干。
很久之后,迟归抱着哭累了的景瞬躺下,小心翼翼地用被子将他裹好,“宝宝,不哭了。”
“嗯。”
景瞬的嗓音已经完全哭哑了。
心中最难以开口的秘密以最意想不到的形式说破,此刻的他意外觉得浑身轻松。
景瞬吸了吸有些堵塞地鼻子,闷声,“予哥。”
迟归再次温柔接应,“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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