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突围 你竟不惜以死来算计我?(1/2)
第136章 突围 你竟不惜以死来算计我?
薛南星跪坐在血泊之中, 双臂死死箍住凌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仿佛要将接连来钻心刺骨的痛尽数吼出。
声音震彻整条朱雀大街, 周围所有人似乎都被这极痛极哀的悲鸣震得心头一颤, 连刀剑相击的铮鸣都为之一滞。
程忠与梁山闻声回首,待看清眼前景象, 眼中顿时燃起滔天怒火。
“啊——!”梁山双目赤红, 喉间迸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夺过一柄长刀在手, 双刀翻飞如电, 所过之处血雨纷飞。
程忠亦是悲愤难抑,剑锋所向, 连斩数人。
黑甲卫见状,个个目眦欲裂,手中兵刃挥舞得愈发凌厉。“流民”与侍卫很快节节败退, 被击杀了大半。
薛南星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 却仍死死咬着牙关。
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燥热的风带起一阵阵血腥味,云团子越积越厚,一层压着一层,天将方才还万分明媚的天光遮得晦暗不堪。
薛南星目中悲痛凝结成森然杀意,胸口剧烈起伏间,擡手抹去脸上斑驳的血泪, 五指深深扣入剑柄。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如亡命徒般,拖着剑尖, 朝魏知砚冲去。
程忠与梁山对视一眼,默契地未加阻拦,而是护在她身侧,替她杀出一条血路。
直至行至魏知砚马前十步之距,一名侍卫横刀相阻。
魏知砚翻身下马,上前两步,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那侍卫立即收刀退开。
薛南星目中血意森森,擡剑直指魏知砚,一字一句恨道:“你杀了云初,我要你血债血偿!”
冰冷的剑尖抵在魏知砚的咽喉,他却似乎丝毫不在乎,反低笑出声,“我杀了他?你执意逃婚,他怎会来此送死?”余光瞥向她身后,“杀我一人,赔上他们所有人,你可想好了?”
“小姐,别管我们!”梁山在后方急吼。
然而话音未落,一阵阵急雨敲打屋檐的响动自两侧传来。
薛南星持剑的手未动,眼角余光却已瞥见两侧飞檐上寒光点点,隐约可见箭尾缠着赤色丝绳。
是都司府亲卫才有的标记。
其实薛南星特地留意过魏知砚身边的侍卫,那些人并非普通侍卫,而是个个身着玄铁鳞甲、肩佩狼头徽记,分明是西南都司的精锐。
此刻,前方重甲列阵,两侧弓弩森然,就连飞檐上都蛰伏着弩手,整条朱雀大街俨然已成铁桶,将他们牢牢围在里头。饶是程忠和梁山身手不凡,琝王府亲兵悍不畏死,但在这天罗地网中,突围谈何容易。
人太多了,且不知道还有多少,眼见得程梁二人体力消耗,时间越久,他们越危险。
思及此,薛南星四肢百骸沸腾的血忽地冷却下来,“让他们住手!”
魏知砚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先答我一问。”
薛南星默然。
魏知砚将她的沉默视作默许,敛起笑意,问道:“是那只玉簪对吗?”
薛南星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魏知砚道:“那日你试图逃走后,我已命人将方圆十里的农舍尽数焚毁。而所有可能传递消息的途径,唯独剩下那支簪子。”
“那只玉簪自你入京起日日戴着,偏生宁川归来后再未见你戴过。你早算准了我认得此物,也算准了我会猜到这簪子于你二人的意义。所以你故意用它自戕,赌我会夺下它,甚至会拿它要挟陆乘渊。而只要那支簪子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找到你,对吗?”
魏知砚说的没错。
离开宁川的前一日,陆乘渊将那支玉簪还给她,要替她戴上。彼时她摇头将簪子推回,想着总要留一件信物,待尘埃落定之时,红烛高照之日,再让他亲手为她绾发。
入宫面圣那日,陆乘渊送她至西华宫外,直言有东西要先给她。她当时并未想到是什么,后来太后寿宴生变,当晚薛府前再见到陆乘渊,她以为再也不会知道他要给自己的是何物了。
直至崔公公带着高泽出现。
电光石火间,高泽格挡的掌风扫过她腕间,一抹凉意倏地滑入袖中。
夜深人静时她才看清,正是那支玉簪。只是簪身多了道巧夺天工的凹槽,里头细细铺着干桂花沫,暗香犹存。
那晚她在院中坐了整整一夜,亦想了整整一夜,也终于想通了。
这玉簪并非诀别,而是约定。
那夜逃出别院时,她自知体力难支,忽见月光下泥土泛着诡异的赭红色,这是唯有含朱砂的矿脉才会有的色泽。
她拼尽最后的气力,滚入路边草丛,指尖颤抖着抠出桂花香末,将红土细细填入凹槽,藏好玉簪。
也正是这时,那辆马车停了下来。
……
神思回拢,薛南星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是。”
魏知砚眼中情绪复杂万分,即便早已推测到这个答案,却也在亲耳听闻的一刻不愿相信。
他难以置信道:“好得很……你知道我舍不得让你死,竟不惜以死来算计我?”
“废话少说!”薛南星不欲与他纠缠,剑锋一抖,“让他们退开!”
魏知砚恍若未闻,只是痴痴望着她染血的面容。直到剑尖刺入皮肉,鲜血顺着脖颈蜿蜒而下,他才微微蹙眉,继而竟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诡谲非常,三分如释重负,三分癫狂得意,更带着四分病态的满足。
他迎着剑锋又向前半寸,任利刃更深地没入咽喉,“来啊,杀了我……”声音温柔得可怕,“这样,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
薛南星眼尾猛地一跳,“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盯着魏知砚近乎癫狂的神情,心头忽然生出一丝强烈的不安。
心念一转,她幡然惊醒。
薛南星声音陡然结冰,“这些日子我浑身无力,是你一直在下毒?”
魏知砚轻轻“啊”了一声,眼中竟浮现出孩童般的纯真,“父亲说得对,原来握着解药...真的能让在乎你的人乖乖听话。”
“无耻!”薛南星手腕一沉,剑锋又没入半分,鲜血顿时染红了他半边衣领。
“大人!”一名侍卫拔刀欲上,却被魏知砚一个眼风钉在原地。
他慢悠悠回眸,温声笑道:“无耻?是啊,我是无耻。为了你,我连做人的尊严都不要了,还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闭嘴!”薛南星厉喝,“别再说为了我!你若真有一分在乎,就不会杀我至亲!不会助纣为虐,利用这场婚事做局!”
话一出口,心中竟莫名不是滋味,他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爱一个人不该是成全吗,究竟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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