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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蒙贾庄,百年好人好事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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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父辈奋斗留印记

一九八二年,风从田野上吹过,带着早春泥土的湿润,也带着家家户户奔日子的热气。这一年,我正上小学五年级,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每天踩着晨光去上学,踏着暮色往家赶。孩童的眼里,日子简单得只有课本、学堂和放学路上的嬉闹,却不知父母的青春,正埋在烟火劳碌里,一寸一寸,为这个家耕耘出安稳与希望,在岁月里刻下深深浅浅的奋斗印记。

彼时的乡村,刚从集体岁月里慢慢走出来,改革的春风悄然拂过大地,人心活泛了,手脚也勤快了。庄户人不再只盯着几亩薄田过日子,家家户户都想着谋点副业,多挣几个活钱,让日子过得松快些。父亲正值壮年,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头脑活络,又肯吃苦,是村里公认的能干人。那几年,村里大兴基建,修路、修渠、平整土地,还有集体的公房修缮,处处都缺踏实肯干的人手。父亲二话不说,一头扎进了村里的各项建设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用一双粗糙的手,参与着家园的蜕变,也在汗水里书写着自己的奋斗青春。

农闲时节,村里的大队副业办得风生水起,最红火的便是那间集体染房。一九八二年的光景,布料还不似如今这般花样繁多、随手可买。乡下人的衣裳,大多是自家纺纱织布,再送到染房上色,深蓝、藏青、墨黑,是最寻常的色调,耐脏、厚实,适合田间劳作。大队染房便是靠着这门营生,成了村里集体经济的顶梁柱,日日门庭若市,生意络绎不绝。

染房里有固定的原料配额,那是公社统一调拨的染料、布匹与化工用料,来之不易,每一份配额都弥足珍贵。村干部格外上心,父亲因为做事稳重、心思细、不贪不占,时常被安排去染房帮工、管账、照看物料。我放学路过村头的染房,总能看见里面热气蒸腾,几口大染缸一字排开,黑水、蓝水翻滚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染料气息,混着水汽,飘出老远。

父亲挽着裤腿、撸着袖子,在染缸旁忙碌着。手里握着长长的木棒,不停地搅动缸里的布匹,力道要匀,节奏要稳,不然布料上色不均,深浅不一,就废了。他神情专注,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浸透了衣衫。染布是个苦差事,常年水汽缭绕,缸边湿滑阴冷,久站伤身,夏天闷热难耐,冬天冰水刺骨。可父亲从不说苦,日复一日,默默操劳。

他不仅干活卖力,还格外懂规矩。染房的配额物料,分毫入账,点点登记,从不私拿一寸布、一勺染料。有人想着托关系,多染几尺布,换点便宜,都被父亲婉言拒绝。他常说,集体的东西,公家的配额,都是大伙儿的血汗,做人要清清白白,做事要堂堂正正,不能占公家一分便宜。正是这份厚道与本分,让父亲在村里威望极高,邻里乡亲都敬重他的为人。

大队染房的生意越做越红火,不仅本村人来染布,周边十里八乡的村民,也都挑着布匹赶来。每日里,来送布的、取布的,络绎不绝。染房挣了钱,归集体所有,一部分用来添置村里的农具、修缮校舍,一部分分给村民,年终分红。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盼着染房兴旺,那是村里的财源,也是大伙儿的盼头。父亲看着自己亲手忙活的营生,能给乡里乡亲带来实惠,能给村子添些家底,心里满是踏实与欢喜。

相比于集体染房的热闹红火,我们自家的小院里,也有着独属于自家的烟火副业,悄无声息地撑起家里的日用开销。那时候,乡下还没有现成的棉线售卖,买线需要布票、钱票,样样受限,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花销。为了省钱,也为了给一家人做棉衣、缝被褥,家里置办起了小小的手工棉花坊,靠着自家的棉花,轧棉、弹棉、捻线,自给自足,多余的还能换些零碎钱财。

每年秋收过后,家里种的棉花采摘晒干,便成了冬日里最重要的物料。小院的角落,支着简易的轧棉工具,还有一台老旧的弹棉弓。农闲之时,父亲忙完村里的活计,回到家里,便摆弄这些家什。先把棉花去除棉籽,再一遍遍弹松,原本板结的棉花,变得蓬松柔软,如云似雪。这是个费力的活,弹棉之时,弓弦嗡嗡作响,在寂静的乡村冬日里,格外清晰。父亲弓着身子,一锤一锤,日复一日,把辛劳弹进棉花里,也把日子弹得绵软温厚。

棉花弹好,便要捻线、纺纱,这便是母亲的主场了。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白日里,她要下地务农,洗衣做饭,照料一家人的吃喝起居;到了夜晚,灯火昏黄,一盏煤油灯照亮小小的屋子,母亲便坐在炕头,开始整夜整夜地纺线。

家里的纺车,是祖传的老物件,木头早已被磨得油光发亮。母亲侧身而坐,右手轻轻摇动纺车,左手牵着蓬松的棉絮,手法娴熟,不急不缓。丝丝棉絮,在她的手中,慢慢拧成纤细紧实的棉线,一圈一圈,缠绕在线轴上。纺线是个熬人的功夫活,眼睛要盯着,手要匀着,身子要久坐不动。夜深了,我趴在桌边写作业,眼皮渐渐打架,昏昏欲睡,可母亲的纺车依旧嗡嗡作响,不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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