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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岁月深处的暖,如山父爱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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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坡的时候,车子沉得像灌了铅,父亲憋得满脸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脚步踉跄着往前挪。下坡时,他死死攥着车闸,车轮碾过石子路,溅起一阵尘土。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太阳从头顶落到西山,父亲的褂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最后一趟回到家,父亲瘫坐在门槛上,端起大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他看着院子里堆着的白面袋,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斜倚在墙根,车轱辘还沾着路上的泥土,像个沉默的老伙计,陪着父亲扛过了又一个难关。

磨好的面粉,要先仔细筛过,分出粗细。细面要留着去贾庄学校兑换粮票,粗粮则留着家里人吃。每次推着满满一车面粉去学校上,父亲都要走三里的山路。夏天,日头毒得能晒脱皮,他就戴着一顶破草帽,渴了就喝几口随身带的凉开水;冬天,寒风刺骨,他就裹紧那件旧棉袄,跺着脚往前走。

父亲就小心翼翼地把面粉拉进学校和食堂交换粮票,看着工作人员过秤、登记,然后一张张地数着粮票,揣进怀里,像揣着宝贝一样。那些粮票,一张都舍不得用,全都攒着,等到攒够了一定数目,就给我送到学校来。

有了粮票,我就能在学校的食堂里兑换饭票。那时候的食堂,饭菜简单得很,一份素菜两毛钱,一份荤菜要五毛,对我来说,两毛钱的素菜,就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我总是把饭票省着用,每次打饭,都只打一份素菜,就着从家里带来的煎饼,吃得津津有味。

那些煎饼,是母亲亲手烙的。母亲的手很巧,烙出来的煎饼又薄又脆,带着一股子麦香。每次返校,母亲都会提前几天忙活,把磨好的玉米面、小麦面掺在一起,调成糊状,然后在烧热的鏊子上,一圈一圈地摊开。烙好的煎饼,叠得整整齐齐,用包袱包好,一拿就是几十斤。我把煎饼塞在宿舍的柜子里,饿了就拿出来啃几张,就着开水,也能填饱肚子。

那带着母亲手心温度的煎饼,和父亲用汗水换来的粮票,支撑着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学期。而在那段艰苦的求学时光里,除了父母的付出,四姑和姐姐的帮助,也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八十年代的风,吹过了蒙阴的山山水水,也吹过了我少年时的那段岁月。如今,父亲早已离我而去,母亲也渐渐老去。但每当我想起那段日子,想起父亲五十公里风尘仆仆的探望,想起他磨面粉换粮票的身影,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

那份如山的父爱,那份浓浓的亲情,就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照亮我往后的人生。无论走多远,无论遇到多少风雨,只要想起那些岁月深处的暖,我就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因为我知道,我永远是父母的牵挂,是姊妹们的期盼,这份爱,足够我受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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