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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变革前兆,建新房搬新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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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是劈山开路。新宅基地旁边的小山丘,光秃秃的,全是石头。要盖房,就得把这些石头炸碎,拉回来垫地基。父亲找支书批了炸药,又请了村里几个壮劳力,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炮声一响,山摇地动,碎石乱飞。父亲戴着草帽,挥着铁锤,一下一下砸着石头,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成了茧。母亲则带着我们,把炸碎的石头一块块搬上车,用牛车拉到宅基地上。

河里的水,还是那么凉。每天一早一晚,父母都要蹚水过河,去工地干活。日子久了,两人的腿就落下了病根,天一阴,就疼得钻心。可他们谁也没说苦。夜里,躺在临时搭的窝棚里,听着山泉的叮咚声,看着远处高家四爷爷家的灯火,心里头,满是盼头。

高家四爷爷和老奶奶,是村里的老人了。四爷爷腿上有旧伤,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奶奶是个和善的老人,每次见了我们一家,都要拉着孩子们的手,塞给我们几颗糖。看到父亲一家忙着盖房,四爷爷拄着拐杖,每天都要到工地转一圈,看着那片平地一天天热闹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光。“后生可畏啊。”他常说,“这桃峪村,要变天了。”

春去夏来,暑气渐浓。小山丘被劈去了半边,地基也垫得平平整整。接着是砌墙,土坯是自己打的,脱坯的时候,父母光着脚,在泥地里踩,踩得浑身是汗。北屋三间,东屋两间,墙越砌越高,像三座小山,立在河滩边上。

到了秋天,地里的玉米熟了,金灿灿的一片。新房,也终于盖成了。三间北屋,青砖灰瓦,窗明几净;两间东屋,砌着灶台,通着烟囱,是现成的厨房。四面没有院墙,只有一圈矮矮的篱笆,围着院子。站在院子里,能看见远处的钓鱼台,能听见河水哗哗的声响,离得不远,二百米开外,就是那眼山泉,泉水清冽甘甜,舀起来就能喝。

搬家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村里的人都来帮忙,高家四爷爷拄着拐杖,也来了。他看着崭新的瓦房,摸着墙上的青砖,眼眶红红的。“好啊,好啊。”他说,“往后的日子,就像这新房一样,亮堂了。”

1978年秋天我一家,搬进了新房。晚上,母亲做了一锅白面馍,蒸得暄腾腾的,还炒了一盘鸡蛋。三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我捧着馍,吃得满脸都是面渣,还嘟囔着:“妈妈,这馍真好吃。”父亲看着孩子们,看着媳妇,又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光秃秃的小山丘上,洒在那条没有桥的河上。他端起一碗米酒,喝了一口,酒入喉咙,火辣辣的,却又暖乎乎的。

夜里,父母坐在院子里,听着山泉的声音,听着风吹过庄稼地的声音。母亲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他爹,你说,往后的日子,真的会越来越好吗?”父亲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钻。他想起了山外传来的那些消息,想起了支书说的“政策要变了”,想起了村里人的笑脸。他握紧了媳妇的手,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会的。肯定会的。”

风又吹了过来,这一次,风里没有了干土味,却带着一股子庄稼的清香,带着山泉的甘甜,带着一种,叫做希望的味道。桃峪村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庄稼拔节的声音,能听见,变革的脚步,正在一步步走近。那光秃秃的小山丘上,已经有野草,悄悄地,探出了头。而那三间崭新的瓦房,像一艘船,载着一家人的希望,在时代的浪潮里,稳稳地,锚定了航向。河上的风,还在吹,吹过钓鱼台,吹过桃峪村,吹过这片即将醒来的土地,吹向,一个崭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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