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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棉田白絮里的旧时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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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分票证,粮票、布票、油票、糖票,花花绿绿的一沓。队长把票证递给母亲,笑着说:“义玉,你家的布票能扯一丈二尺布,够给英儿做两身新衣裳了。”母亲接过票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揣着宝贝似的。

红英扯着娘的衣角,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票证问:“娘,这是什么?能吃吗?”母亲蹲下来,摸着女儿的头,耐心地说:“这是布票,有了它,就能去供销社扯布,给英儿做新衣裳;这是粮票,去城里买粮食,就得用它;这是糖票,能换水果糖吃。”

红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拽着娘的手就往村西口的供销社跑:“娘,咱去换糖!咱去换糖!”母亲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笑着嗔怪:“急什么,娘明天就去。”

那天晚上,南屋的煤油灯捻得格外亮。父亲把钱和票证都摆在桌上,母亲坐在一旁,红英趴在桌上,好奇地扒拉着那些票证。高大旺一张一张地数着钱,脸上满是满足的笑:“这些钱,先给爹娘扯两身新衣裳,再给英儿买个拨浪鼓,剩下的,就存起来,留着给英儿将来上学用。”

母亲点点头,拿起布票,眼里满是憧憬:“这布票,我想扯块花布,给赢儿做个小棉袄,再扯块蓝布,给你做件新褂子。你那件褂子,都补了好几回了。”

父亲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俺的褂子还能穿,先给你和英儿做。你跟着俺,没享过什么福。”母亲的眼眶一热,摇摇头:“跟着你,有饭吃,有衣穿,有英儿,俺就知足了。”

红英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一张糖票。煤油灯的光,昏黄而温暖,映着桌上的钱和票证,映着夫妻俩相视而笑的脸庞,也映着南屋墙角堆得满满的粮食。窗外的月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充满了希望。没有大鱼大肉,没有锦衣玉食,可每一分工分,每一粒粮食,每一张票证,都是用双手挣来的,踏实,安心。社员们白天在田里忙活,晚上聚在一起,听广播,聊家常,谁家有困难,大家都伸手帮衬;谁家有喜事,全村人都跟着高兴。

父亲依旧每天去染房干活,傍晚依旧去北山割草,只是他的脚步,越来越轻快;母亲依旧去生产队干活,依旧纺线纳鞋底,只是她的笑容,越来越明媚;红英依旧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在梧桐树下玩耍,只是她的个头,越来越高。

南屋门口的梧桐树,已经长得有碗口粗了,枝叶繁茂,撑开了一片浓浓的绿荫。夏天的时候,父亲会在树下摆一张竹床,红英躺在上面,听爹讲染房里的趣事,讲民兵执勤的夜晚。母亲坐在一旁,手里纳着鞋底,嘴里哼着小调,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伴奏。

有时候,红英会问:“爹,娘,为什么以前的日子,那么有意思?”父亲就会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因为那时候,大家的心都在一起,日子虽然清苦,可心里踏实。”

母亲也会笑着补充:“因为那时候,每一点收获,都来得不容易,所以才格外珍惜。”

红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棉田。那里,明年春天,又会开出一片雪白的棉絮,又会响起社员们的说笑声,又会藏着一个个关于汗水与收获的故事。

那些在棉田里摘棉花的日子,那些在打谷场上分红的日子,那些梧桐树下的欢声笑语,像一串串珍珠,串起了岁月的温情。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可就是这样的日子,却让人无比向往。

如今的日子,越来越富足,可脚步却越来越匆忙,心里的那份踏实与安宁,却好像越来越少了。看着远处的田野,怀念起那些旧时光——怀念棉田的白絮,怀念工分簿上的数字,怀念那些花花绿绿的票证,更怀念那份,慢下来的,满是烟火气的温情。

秋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那些,回不去的,却永远刻在心底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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