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回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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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巨大的声浪穿透雨幕，震得人心头发麻。

在这雷声炸响的瞬间，予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端着的水盆差点脱手！他猛地抬头，脸色瞬间褪得惨白，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如同被惊动的鬼火，骤然亮起，又在他死死咬住下唇的克制下，疯狂闪烁了几下，最终艰难地、极其不稳定地湮灭下去！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额头上刚刚擦干的冷汗再次涔涔而下。

黑瞎子在他身体颤抖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予恩的异常！他看到予恩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令他心悸的混沌色，看到少年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挣扎！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黑瞎子的脊梁骨！比他自己断臂时的疼痛更加尖锐！

“予恩！” 他低吼一声，完好的右手猛地撑住床沿，想要起身，却被左肩传来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死死钉在床上，只能徒劳地看着予恩靠着墙壁，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濒临折断的芦苇。

予恩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过了好一会儿，那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松开捂着胸口的手，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混沌色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惊魂未定。他看向病床上死死盯着他的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没事……” 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打雷……吓了一跳……”

黑瞎子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因为愤怒和后怕而起伏。他知道不是打雷那么简单。那鬼东西，就像一颗埋在这少年体内的不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被未知的因素引爆。

他看着予恩苍白的脸，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无法根除的恐惧，一股无力感混合着一种更加汹涌的、想要摧毁什么的东西，在他心头疯狂冲撞。

他猛地抬起完好的右手，狠狠一拳砸在身下的床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操！”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咆。

予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他。

黑瞎子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瞪着天花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等老子……能下地……”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予恩看着他那狠戾决绝的眼神，看着他那紧握的、青筋暴起的拳头，忽然就明白了。

他在说——等他能下地，他会去找到根源，会去彻底解决那个东西。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让他不再受这种折磨。

窗外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哗啦啦地冲刷着整个世界。

病房内，灯光惨白。

予恩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了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瞎子闭上眼睛，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疲惫地摊在身侧。

一种比暴雨更加沉重汹涌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