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好好活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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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庞子那声撕心裂肺的“救命”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打破了工作站死寂的外壳。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人声如同潮水般涌向仓库。

率先冲进来的是几个穿着橘红色救援服、装备精良的壮硕汉子，他们手持强光手电，光线刺破仓库内昏暗的尘埃，瞬间照亮了满地狼藉和中央那惨烈的景象——焦黑不动如同破败玩偶的张祁灵，担架上气息奄奄、伤口狰狞的黑瞎子，以及墙角那个泪流满面、抖得像风中落叶的苍白少年。

“我操……” 领头一个脸上带着风霜刻痕、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看到这场面也忍不住低骂了一句，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挥手，“医疗组！快！重伤员两个！优先处理！”

他身后立刻分出几人，提着沉重的急救箱冲向张祁灵和黑瞎子。他们动作专业迅速，检查瞳孔，触摸颈动脉，剪开衣物查看伤势，语气快速而冷静地交换着医学术语。

“这个后背大面积深度灼伤，伴有多处骨折，内出血严重，生命体征极度微弱！”

“担架上这个……伤口严重感染，并发败血症休克，心率过缓，需要立刻建立静脉通道，强心，升压！”

针剂被迅速抽取，输液袋被挂起，冰冷的液体顺着塑料管注入垂死的躯体。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贴上皮肤，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滴滴声。

王庞子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救援人员 gently but firly 地拉到一边，他肥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在兄弟身上忙碌的白色身影，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救他……求你们……一定要救他……”

解雨臣强撑着疲惫和伤痛，快速向救援队的负责人——那个鹰眼汉子，说明了他们的情况，隐去了关于古老意志和诡异碎片的核心，只说是遭遇了未知的地下生物袭击和地质险情。

鹰眼汉子——救援队长姓雷，一边听着，锐利的目光一边扫过仓库墙壁上那些深刻的爪痕，散落的异常岩石样本，以及那个已经恢复死寂、但造型明显不属于现代工业产物的诡异装置。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地方……邪门得很。” 雷队长声音低沉，带着常年与危险打交道养成的直觉，“我们先离开这里。直升机只能停在外面空地，担架需要人力抬出去。动作快！”

救援人员用专业的担架和固定带，小心翼翼地将张祁灵和黑瞎子转移固定好。抬起张祁灵时，他依旧毫无反应，只有监护仪上那条微弱起伏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黑瞎子则在被移动时，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压抑的呻吟，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予恩被一名女救援队员扶了起来，他浑身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半抱着往外走。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黑瞎子那个方向，泪水无声地流淌，黑色的眼眸里是一片空茫的、近乎碎裂的痛苦。

走出仓库，刺眼的阳光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空地上，除了几辆越野车，果然停着一架涂着救援标志的、旋翼还在缓缓转动的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重伤员上直升机！直接送省医院！其他人跟我们走陆路！” 雷队长指挥若定。

张祁灵和黑瞎子被迅速而平稳地抬上了直升机。舱门关闭前，王庞子扒着门框，红着眼睛对里面的医护人员嘶喊：“拜托了！一定要救活他们！一定！”

直升机旋翼加速，卷起漫天尘土，轰鸣着拔地而起，很快化作蓝天中的一个黑点。

希望，似乎随着那远去的直升机，变得真实了一些。

剩下的几人，包括状态极差的予恩，坐上了救援队的越野车。车子颠簸着驶离了这片充满诡异和死亡气息的工作站。

车上，无人说话。王庞子瘫在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林，眼神空洞。解雨臣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吴二白、吴三行、吴携和霍小玉挤在另一辆车上，同样沉默。

予恩蜷缩在角落，脸朝着窗外，但目光没有焦点。阳光落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几乎要穿透皮肤。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细微地颤抖着。黑瞎子被抬上直升机时那张死灰色的脸，张祁灵焦黑的后背，还有自己体内那冰冷意志苏醒时的恐怖感觉……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

“……为什么……是我……”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入骨髓的迷茫。

坐在他旁边的解雨臣睁开眼，看向他。

予恩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如果不是我……谁不会这样……大家都不会……”

他的声音破碎，充满了自我毁灭般的厌弃。

“这不是你的错，予恩。” 解雨臣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是那个东西，是这个地方。黑瞎子和小哥，他们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

“可我宁愿……” 予恩猛地转过头，黑色的眼睛里是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苦和偏执，“……宁愿当时在崖顶……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绝望，让解雨臣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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