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湮灭之海（1/2）
她清晰地“看”到，随着投影的凝聚，阴离体内那点幽蓝火星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稳定！但同时，阴离原本就极其微弱的人类生命气息，正在被这股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意志急速同化、覆盖、取代！
他在消失！
属于阴离的、那个从深渊归来、背负着血与火的冰冷棋手的存在，正在被体内苏醒的、更加古老的神只意志强行抹去！
“不……”妮可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鸣。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不可逆转的取代。冰烬之瞳疯狂运转，试图解析那投影凝聚的法则轨迹，寻找任何一丝可以干预的可能。
然而，那意志的凝聚过程本身，就是一道无法撼动的寒冰法则！如同冰川的移动，缓慢、无可阻挡，带着碾碎一切的漠然。
嗡……
第二声更清晰的震颤传来。
霜华巡天舰舰桥内，光线骤然黯淡下去。所有的仪器、符文的光芒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吸收，只剩下中央控制核心——那悬浮的冰棱光球，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冰封恒星般的幽蓝光芒！光芒照亮了舰桥，在冰冷的舱壁和妮可苍白的脸上投下锐利的光影。
光球内部，无数细密的冰霜符文不再是缓慢流转，而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疯狂地组合、重构、演化！它们正自发地响应着沐心凰意志的苏醒，调整着战舰的航向与状态！
妮可的冰烬之瞳清晰地“看”到，战舰的航向正在被强行修正！不再是无目的漂流，而是朝着一个隐藏在无尽深蓝中的、散发着微弱但精纯寒冰法则波动的坐标疾驰而去！那个坐标在妮可的感知中极其遥远、极其隐蔽，仿佛存在于世界晶壁的褶皱深处。
那是…沐心凰选择的复苏之地？还是…某个未知的雪魂之玉碎片埋藏之所？
嗡——！
第三声震颤，如同宣告的钟声！
怀中的阴离猛地一震！他那双紧闭的、属于人类的眼眸，眼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妮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那眼睑即将睁开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冰晶碎裂的声响，从阴离的眉心传出！
他眉心处，那点一直顽强闪烁的幽蓝火星，如同承受不住内部意志凝聚的巨大压力，骤然爆裂！
无数细微的、如同星屑般的幽蓝光点，伴随着一股精纯但狂暴的寒冰法则乱流，猛地从他眉心喷涌而出！
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冲击，如同失控的寒冰风暴，狠狠撞在了近在咫尺的妮可身上！
“呃啊——！”
妮可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舰桥舱壁上！她体内刚刚被压制下去的三重毁灭能量，在这股同源却又狂暴的寒冰法则冲击下，瞬间被引动！灰白凋零丝线、暗红熔岩纹路在她皮肤下疯狂游走、冲突！左眼深处沉寂的乳白微光和灰烬星环也剧烈闪烁起来！
她眼前一黑，冰烬之瞳被迫关闭，强大的冲击力和体内能量的反噬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
而舰桥中央，冰棱光球散发出的幽蓝光芒达到了极致，将霜华巡天舰内部映照得如同冰封的圣殿。光芒的中心，阴离的身体悬浮起来，脱离了冰冷的甲板。他依旧双目紧闭，但眉心爆裂后残留的空洞处，一个极其微小、却更加深邃、更加凝练的幽蓝光点正缓缓旋转，如同新生的宇宙奇点。
那属于沐心凰的意志投影，在刚才的爆裂中似乎也受到了震荡，凝聚的过程暂时停滞，如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霜华巡天舰内部的能量风暴缓缓平息，只剩下冰棱光球持续释放着稳定的幽蓝光芒。战舰在无人操控的状态下，依旧以惊人的速度，稳定地朝着那个被沐心凰意志锁定的、隐藏在深蓝尽头的未知坐标疾驰而去。
妮可昏迷在地板上，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在幽蓝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目。阴离悬浮在光晕之中，眉心奇点缓缓旋转，意志的苏醒陷入短暂的停滞。
冰封的圣殿内，只余下战舰破开深海的无声滑行，航向未知的深渊。苏醒被打断，航程已定，深蓝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复苏的神座，还是更加深邃的湮灭牢笼？
霜华巡天舰如同一枚被冰封的子弹，在绝对的深蓝死寂中无声滑行。舰外，是超越人类感知阈值的永恒黑暗，连最微弱的光子似乎都被这片海域的“死意”吞噬。舰内，幽蓝的光晕从中央冰棱光球流淌而出，将冰冷的金属舱壁映照成一片静谧的寒狱。
妮可倒在舰桥冰冷的甲板上，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嘴角凝固的殷红血迹，在幽蓝光晕下如同冰封的玫瑰。她体内被强行压制的三重能量——灰白凋零、暗红熔岩、冰蓝寒光——在失去意识后，如同失去堤坝的洪水，开始在她经脉深处缓慢而危险地重新积聚、冲突。皮肤下，黯淡的灰纹与熔岩脉络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左眼紧闭的眼皮下，那点冰烬之瞳的微光也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而在舰桥中心的光晕核心，阴离的身体静静悬浮。他眉心处那个因本源火星爆裂而产生的微小空洞，此刻正被一个缓慢旋转的幽蓝奇点所取代。奇点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宇宙冰寂的源头，每一次旋转都牵引着整艘战舰的寒冰法则随之脉动。沐心凰的意志投影在奇点深处沉浮，那顶天立地、漠视万古的轮廓在刚才的冲击后陷入了更深的沉寂，凝聚的过程被强行打断，如同时间被冻结在苏醒的前一刻。
光球内部，无数冰霜符文依旧在疯狂演化、重组，仿佛拥有着独立的生命意志。它们无视了舰内两个生灵的生死未卜，忠实地执行着沐心凰在意志苏醒前锁定的最后指令——以超越极限的速度，驶向深蓝尽头那个散发着微弱“死”之法则的坐标。
航行了不知多久，仿佛穿越了永恒。
嗡……
舰体猛地一震！并非撞击，而是一种空间被穿透的滞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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