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山(1/2)
宋芳化了一盆雪水,倒进锅里。
摘下门口挂着的最后两个苞谷,煮了摆在宋铁面前。
“哥,你吃。”
“你咋不吃啊。”宋铁见妹妹把苞谷全给了自己,拿起一个大一些的,塞她手里。
“家里面没余粮了,等下我去找叔婶借点。”宋芳小声说道,之前厚着脸皮去,就算应付也会给几个蔫巴土豆。
“别去,那家子一肚子坏水,再欠人情怕不是又要利滚利。你别操心,钱和粮食我来弄,你在家待着就行。”
“咋弄啊,三天一百块,队上的护林员一个月也就八九块。”
“我去太白山上搞点东西下来卖。”
太白山,就在十几里开外,物产丰富,野鸡狍子遍地走,人参贝母低头就能采到。
但是与这丰富物产伴生的,是各种猛兽,一巴掌能刮掉人脸皮的黑瞎子,能上树下水的东北虎,成群出没的野狼,蛰伏树上搞偷袭的金钱豹。
就算有枪,碰上了也是九死一生。
一年以前,隔壁赵家老叔上山采药,被黑瞎子啃了脸皮,从上山抬下来就死了,那挂着血肉的白骨,让她想起来就背脊发凉。
“哥,你别去!太危险了,我还是嫁给林招财吧。”
“嫁什么嫁,只要我没死,就不会让你进那赌徒的家门!放心,我就在外围转转,不会进山!”
宋芳还想说什么劝一劝,但是被宋铁拦住了。
宋芳不安地把宋铁送到门口。
“你就在家等着就行,记得烧好热水!”
“好。”宋芳乖乖点头,抬眼羡慕地看了一眼隔壁宋建业家门口晾的鱼干。
“想吃肉?”宋铁看了个满眼,用铁锹挑起两个竹篓,又带上了抄网。
“哥你安全回来就行。”宋芳摇摇头。
妹妹这么懂事,上一世的自己真是个牲口。
所以他今天怎么说也得给老妹弄点荤腥。
太白山深山猛兽横行,但是现在深冬,一些饿极了的虎狼,还有饿醒了的熊瞎子,也会下来骚扰村名养的牲口。
虽然这些动物的肉和皮毛都能卖不少钱,但是现在宋铁就只有一把铁锹,真碰上这些煞星,能跑就谢天谢地。
所以这次来到山脚下,宋铁的目标是埋在雪泥里的葛根。
葛根直接用来煮口感粗糙,拿来当口粮在村里卖,买不上价,但是前世的经验和知识,告诉他,葛根不仅仅是可以拿来糊口的粗粮,还是一味扩张心脑血管,改善心肌及脑血液循环,对心脑血管疾病有防治作用的中药。
葛根含有的植物雄激素,比起木瓜那种以形补形的玄学作用,更能把女人胸前的平原抬成丘陵。
特别是太白山这长了多年的老葛根,虽然口感比较差,但是药效好啊。
任何东西都能在识货的人那里卖上价。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喜欢长砂土里,现在地面大多被冻硬,只有沙土能够轻松撬开。
舞着铁锹两三小时,总算快把两个竹篓装满,他扶了扶有些酸疼的腰,开始寻思从哪里给宋芳弄点荤腥。
把葛根卖了是能换些钱,但是买肉还得肉票,这一时半会儿可搞不到。
太白山天池,流下的水,在山间冲出了不少的水氹,里面有不少的鱼,这洁净的水质养出来的鱼鲜甜无比,一度成为抢手货,不过后来被立法禁止了捕捞。
但是现在是见者有份的无人看管状态,宋铁扯了几根枯藤盖住竹篓,扛着铁锹来到一处芦苇荡,水已经上冻,估计挺厚,凿冰是个费体力的技术活。
要凿出个三四十厘米深的大窟窿,还要保证冰面不会被凿裂把自己带下去,又要保证能捞得着鱼,需要选在一个有芦苇的滩涂旁开洞,毕竟这种地方水土交界,有条裂缝作为突破口,铁锹敲起来方便些。
而且芦苇丛根部有草料也有一些水生昆虫,鲫鱼白鱼都喜欢在附近游荡。
折腾半个多小时,总算凿出个比抄网大上一些的冰窟窿,往下一看,黑漆漆的水里什么都没有。
宋铁也不急,整个水氹都冻上了,水里氧气稀薄,它们总会发现这个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地方,会争先恐后地过来。
他也顾不得地上凉,垫了些芦苇一屁股坐了下来,因为出汗,头上冒出丝丝热气。
不消片刻,窟窿里就挤满了张张合合的嘴。
他缓缓把抄网伸进去,然后猛地一捞!
进网的鱼开始扑腾,他迫不及待往上一拉,白花花的鱼混杂着碎冰,往地上一甩,几秒钟就冻成了冰雕。
除了巴掌大的鲫鱼,还有一些鸭绿鱼、白鱼,和对水质十分挑剔,只能在太白山这里的活冷水里弄到的葫芦子鱼!
虽然葫芦子鱼不大,但是煲汤油煎都会冒出满满的甘旨,香得很!
宋铁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但是这满满的收获,让他身上十分兴奋。
冰窟窿里的鱼被抄网惊吓,散了不到几分钟,又聚了过来,没办法,冰面下的氧气太稀缺了。
就像那些危险的工作,就算出了事故,甚至当面目睹,但还是源源不断有人补空。
就赌自己是能活的那一个。
陆陆续续抄了十几次网,估摸着应该有二三十斤的渔获。
抽了些干枯的芦苇,翻起鱼鳃,把芦苇穿过去。
鱼儿们就像项链一样被穿成了几串,堆在葛根上,放不下的,就直接系在竹篓外挂着。
就在他穿芦苇的时候,注意到雪地上,有一些爪印子,野鸡还有狐狸?不过现在他们就算跑到宋铁面前,宋铁也没办法,没有枪没有弓箭,也没有陷阱,回家的时候做几个套子,下次来放上吧。
他挑起担子,不敢想象这七八十斤的东西,自己居然能够挑起来。
山路难行,太白山修路通车还得不少年岁,也幸亏这天生就是吃苦的体格,让他能够在晌午顺利回到山脚。
“芳子!我回来了!”宋铁挑着担子回到院子,宋芳赶忙端着热水,迎了出来,看见那白花花挂在竹篓边摇晃的鱼,眼睛都瞪圆了。
“哥!这么多鱼!你上哪儿弄的!”
宋芳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到肉是什么时候了,这年岁,荤腥稀缺,碰上红白喜事才能见,还得出份子钱才能上桌。
宋家兄妹身无分文,大伯伯母也不可能带他们入席。
“山脚下的水氹,你拿几条炖上,那后煮几块葛根,等下咱吃点,我去一趟生产队队长张叔家,租辆马车。”
下午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镇上的糖厂家属大院。
正赶上工人们下班的点,不到十分钟,就会有大批人涌入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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