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节(2/2)
但,既已下了那么重一剂猛药,他又怎愿轻易心软半途而废?
“话说回来,你今日回京可是已想明白了?若是无意中遇着为夫在此,却为何要看为夫弃在桌上的字画?但若真是无心之举,便还请丞相大人原本如何打算,便如何去做。本侯这里,好容易得了些空,还想好生睡一会。”说罢,慕容厉便重新坐下,看也不多看郭逸一眼,就往柜台上趴了下去,竟是真要再继续睡觉了!
郭逸张大了嘴,他没料到这人如今变得这般狂妄无礼,竟还大大咧咧在他的麒墨斋睡大觉!不过……该是有多久不曾好生睡过?为何那眼里全是血丝?为何,那声音哑成那副模样……又为何,到了这里还穿着铠甲?竟是有如此之忙碌?
他不知不觉间便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手也不知何时便伸到慕容厉脑后去,轻拂着他粗*硬的长发,喉间隐约有些什么堵住了,教他发不出声来反驳,便只得艰难的开口,谁知脱口而出的,却并非他自己决定要说的话:“你究竟多久不曾歇息?究竟……要搬多少懿轩看过的景致去丞相府中放着?究竟,要建多少个楼外楼?”
慕容厉脑袋动了动,偏到一边来看着郭逸,虎目中神色温和了些,却只是摇摇头。他伸出一只手悬在空中,手心向上摊着,这才道:“半年不见,懿轩一见面就骂了个够。骂完了才想起问问为夫,虽说较从前坦诚得多,却也远远不够。理应罚你……送为夫件礼物。莫要藏着,你一举一动,俱有人一路传讯回来,倒被皇叔听了个饱,笑了个够。”
他与当日离去之前一般,开口闭口自称为夫,似是已成了习惯,说得相当顺溜。郭逸听在耳里,却又想起当日那冷漠得有似冰山般的慕容厉,心中一阵后怕之余,又退了一步才摇头道:“不曾有什么礼物。只是为免尴尬才随意买的。你当日所为,早当不起这称呼,还是莫要胡乱说话的好。侯爷既是累了,便请自己回府休息,懿轩来此本有旁的事,只是因书桌被占了清理之余,才随意看看,觉得实在糟蹋了纸张,这才叹了口气。若是害得侯爷误会了,也还是懿轩之过。”
“如此说来,倒是本侯逾越了?”慕容厉皱了皱眉头,心道怎么反而退得更远了?但随即他便隐约明白是何缘故,暗自叹息之余,他终是站起身来,点头道:“那好罢。恕我打扰了。这便走……请,请让让。”
他竟真的这般听话便要走了?郭逸反而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慕容厉会死赖着不动,或者又说些什么,但必定不是这般老实——慕容厉这半年多来杳无音讯,便足以说明他若是要耍心机,只不吱声便足以累得郭逸胡思乱想,只默默做些事,便足以烦得郭逸火冒三丈或是窝心不已了。
郭逸尤在发愣,慕容厉已贴着他肩膀手臂,却像是挤不过去,伸手拍了拍他,嘴角溢出几分笑意来:“怎么,是舍不得我走么?”
“不是!”郭逸急忙摇头,慌慌张张道:“只是忘了说明,请侯爷将丞相府中不合理的全数推掉。尤其茶园形状,实在不宜。另请将贵府侍卫召回去,在下相信自己的俸禄还不至请不起侍卫!”
又开始了?慕容厉撇了撇嘴,原本拍在郭逸肩上的手绕了过去,撑到柜台上,正好将郭逸圈在怀里。他叹了口气,轻声道:“多说些实话,便那般困难么?为夫只是不曾明说,倒不至如你这般,心是口非之余,还要故意惹人生气罢?半载时日,春桃花季已将化作累累果实了……懿轩,我特意离开你这许久,你还不曾想明白么?”
说着,他仰头望了望屋顶大梁,扯了扯嘴角,笑道:“如今想来,当日敢在议事大殿上当着文武满朝与我皇兄的面,大声说是倾心于我,无以为报那番话的,虽说十分中有七分都是感激之情,却……远较如今真实得多。莫非,真是我一时气愤之下做错了事,倒使得你越退越远……郭逸,你是真的打算,妄顾当日在朝中所言,弃慕容厉于不顾了么?”
郭逸睁大了双眼,满脸的愕然:“怎、怎会扯到那般严重!只是、只是你大费周章,却还弄得、弄得……古里古怪的,叫人看着便觉是在暴殄天物!何况你如今倒是厉害了,做任何事也不说一声,连你那皇叔也被你算计进去,一字不敢提起!不但如此,竟还连老祭司也敢串通,来往于两国之间默不吱声,这些都罢了,竟还敢只身挂帅领兵去攻南疆!若非是府中与公主那处都有学医识毒的学生,你手下将士的嗯……唔、放开!我还未说完!”
“好,你继续说。说到你满意、为夫亦满意,才准停下。”慕容厉笑得眼都眯了起来,丝毫不顾郭逸在他怀中挣扎,故意放低了喉咙哑声道:“这便是久别重逢之礼遇么?你若再乱动下去,为夫便不必客气了是么?”
此话倒真是比什么都来得有效。郭逸立即全身一僵站在原处一动也不敢乱动!非但如此,他还屏住了呼吸,闭紧唇连话也不敢再说!只一双平日里闪动着睿智的星眸,小心翼翼的望望自己与慕容厉之间几近于无的距离,再小心瞧瞧头顶上那笑眯了的虎目中,是否有他不曾发觉的欲望藏着。
第二百零九回
他如此举动,倒将慕容厉看得心中一阵发颤,愧疚感顿时又如泉涌。他终是不再那般冷言冷语,亦不再逼着郭逸说什么,只将那副僵硬的身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