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迁怒(2/2)
这一切居然是为了祈福?
许言觉得自己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心痛之余觉得万幸,如果没有看到老人家往发动机扔东西,飞机上了天,后果想都不敢想。
空乘也过来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许言把事情告知,让她们立刻通知机长,上报指挥中心,询问下一步指令。许言跟空乘强调,这架飞机不能再执行航班,得推入机库进行维修。
副驾驶接到空乘的汇报,直接吓傻了,连忙把通话内容报告机长。
常庚内心各种神兽都跑出来在咆哮。
他立刻给许言打电话:“怎么回事?!”质问的语气很不好。
许言理解他的心情,冷静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常庚听着一肚子窝火,全往许言身上撒:“你们在机下,居然没有拦住她?”
许言并没有做太多解释:“对不起,这是我工作的失职。”
常庚不管不顾继续说:“一句失职,后面造成多大影响,你知道吗?这是道歉就管用的吗?”
许言的声音听不出有其他情绪,只是一门心思道歉:“真的很抱歉。但飞机已经不适航了,得赶紧联系控制中心调机才是。”
常庚:“这不需要你提醒,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说完还不解气,又补了一刀,“我收回刚刚说过的话,你保障的飞机,不应该这么放心才对。”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气呼呼地接通了控制中心。
许言被挂了电话,死死地咬着下嘴唇,咬得发白。
他从业这么些年,第一次被机组这么当头当脸数落,甚至把自己全盘否定。
最难受的是,这个数落是来自常庚,自己心上人毫不留情的否定,把他直接打趴下,半天都爬不起来。
袁程接到下属汇报后,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算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航班,结果飞不成了。
接下来得安排旅客全部下机,摆渡回候机楼,机上所有行李、货物、餐食全部要卸下来。部分旅客情绪很是激动,有些人对扔硬币的老奶奶一家人恶语相向。
因为涉及到航空安全,事件特殊,老奶奶一家人被机场警方带走调查。
常庚觉得,他自己才更需要去找个地方扔扔硬币祈个福,这事实在是太冤了。
今天按照飞行计划,他需要飞四段,满满一天的航班。这开头的第一个就被几个硬币给打乱,后面的三个航班还不知道怎么办。想想都头疼,觉得刚刚电话撒气撒得还不够,发火没发到位。
最终,这个航班被延误四个小时,造成恶性延误,公司要被民航局扣分,常庚这个机长、许言这个工程师还有当班的其他机组成员都被牵连。
因为这个航班出现恶性延误,常庚的其他几个接力航班都进行了紧急调整,没有造成严重的连锁反应。
机场警方经过调查,给航空公司出具了调查报告,这次事件纯粹就是老人家迷信导致。航空公司考虑到老人家年纪比较大,最后与家属达成了谅解,没有以“破坏航空器”追究他们的责任。
至于飞机,清舱后被拖回机库停场维修。因为老人家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扔了几枚硬币进去,所以发动机小组的人还是费了挺大的劲,用光学测微仪反复扫描,加上肉眼物理排查,花了一个多星期,才确定发动机恢复适航状态。
这件事后,许言在机坪的工作也结束了,回到了机库的发动机小组。
机坪工作以这么件事收尾,实在是不光彩。
许言毕业后进公司就是在发动机小组。整个小组里,硕士毕业的只有他一个,技术水平过硬,学术背景扎实,不爱说话又长得特别好看,在一个技术人员集中的地方,许言并不太合群。
后来,几篇在专业期刊上发表的技术性文献,让同事们发现,这个不合群的同事居然是操作、研究复合型人才,便越来越没朋友了。
公司倒是把他当宝贝,看得很重,尤其是许言那个在公司工程部门一言九鼎、江湖地位极高的主任,对他好得不得了,恨不得把自己还在念书的女儿嫁给他,把许言吓得不轻。
正因为重视,工程部把许言从发动机小组临时抽调到机坪做机下保障,为的就是增加他的工作经历,提升技能点。
谁也没想到,在机坪三个多月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这次回归发动机小组,许言的地位确实很尴尬。
不过,许言压根就没管人言可畏这种事。自从那天在机下被常庚羞辱后,他一直都没缓过来,除了工作时间外,情绪一直相当低落。
莫少寻休婚假回来后,意外地在排队打卡的长队中发现许言的身影。午饭时间便找了过来,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许言对面,咬着筷子冲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