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最后通牒(2/2)
离着还有五里地,坡上吹响了号角。
准噶尔骑兵开始动了。
他们没跑,而是散开队形,从坡上缓缓压下来。
马是草原马,个头不高,但耐力好。
人穿着皮袍子,外头套着简单的铁片甲,手里提着弯刀或长矛。
脸上涂着防风沙的油彩,眼神锐利如鹰隼。
周老四勒住马,抬手,身后骑兵齐刷刷停住。
双方隔着两里地,对峙。
准噶尔阵里跑出一骑,是个百夫长打扮的汉子,脸上有刺青。
他马术极好,冲到一箭之地外才猛地勒住,马前蹄扬起来,又重重落下。
“大明将军!”
那百夫长喊,汉语带着怪腔,
“此处乃准噶尔珲台吉猎场!你们越界了!”
周老四掏掏耳朵,咧嘴笑了:
“猎场?老子咋只看见一群秃鹫,蹲在旁边等食儿呢?”
百夫长脸色一沉:“你——!”
“你什么你!”
周老四打断他,狠狠啐了一口,
“听好了!大明王师在此剿逆!闲杂人等,滚出五十里外!午时之前不退——”
他马鞭一指,
“老子把你们当逆贼一块儿剿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千五百骑“唰”地抽出马刀。
雪亮的刀锋映着朝阳,刺眼。
准噶尔阵里一阵骚动。
那百夫长脸色铁青,回头看了看高坡。
坡上,一面蓝底金日大旗下,有个戴貂皮帽的将领摆了摆手。
百夫长转回来,咬牙道:“大明将军,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
周老四冷哼一声,
“路过你娘!三十里外蹲一早上,看戏呢?滚!”
最后这个“滚”字,他声如惊雷。
声浪滚过去,惊得对面马匹一阵不安地踏蹄。
百夫长攥紧了缰绳,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周老四,又看了看明军阵后远处那排黑黝黝的炮口。
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我们退。”
“五十里!”
周老四马鞭在空中虚抽一记,炸出声脆响,
“少一里,老子就当你宣战!”
百夫长不再说话,拔转马头,奔回本阵。
准噶尔骑兵开始缓缓后撤。
但退得不甘,队形散乱,马头频频回望。
周老四盯着他们退出去十里,才抬手:“回营。”
一千五百骑调转马头,烟尘再起。
奔出三里地,周老四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猛地回头——
只见准噶尔阵中突然分出约三百骑,像支离弦的箭,从侧翼直扑而来!
看架势,是想冲散明军后卫,捞点便宜再跑。
“他娘的!”
周老四眼睛喷火,
“给脸不要脸!掉头!迎上去!”
令旗摆动。
一千五百骑几乎同时勒马、转向,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马刀再次出鞘!
可没等他们冲起来——
轰!轰!轰!
三声闷雷般的炮响,从明军大营方向传来。
周老四抬头,看见三发黑色的实心弹划过高高的弧线,像三颗陨石,精准地砸向那三百准噶尔骑兵的前方!
嘭!嘭!嘭!
炮弹落地,泥土混合着碎石炸起数丈高,冲击波将最前面的战马掀翻在地。
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冲势瞬间瓦解!
坡上,那面蓝底金日大旗猛地挥动,发出急促的撤退信号。
三百骑狼狈地勒住马,在原地打转,最后不甘地看了一眼,跟着大部队向西狂奔而去。
周老四吐了口唾沫:“妈的!算你们跑得快。”
他望了一眼大营方向,炮阵高坡上,韩千总正放下望远镜,朝他这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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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哈密城下。
明军的包围圈已经合拢。
八千骑兵像道铁箍,把哈密城围了三层。三千燧发枪兵在城南列成三个方阵,刺刀雪亮。
二十门野战炮的炮衣全部揭开,黝黑的炮口沉默地指向城池。
满桂骑马来到阵前,离城墙一里半。
城头上,人影憧憧。
他能看见守军趴在垛口后面,弓箭对着这边,但没一支敢射出来。
亲兵递上强弓,还有一支绑着绢布的鸣镝响箭。
满桂接过来,掂了掂,弓是硬弓,三石力,他拉满得费点劲。
他搭箭,开弓,胳膊上肌肉绷成铁疙瘩。
“买买提·萨迪克——!”
吼声炸开,滚过戈壁。
城头上明显骚动了一下。
“昨天你派人投降,老子没应!”
“为啥?因为那时城里还有建虏!还有图赖那条野狗!”
他喘了口气,继续吼:
“现在图赖死了!被老子的人在城外剁了!脑袋就挂在营门口!”
城头哗然。
“听好了!”满桂弓拉满月,“老子只说一遍——”
咻——嘭!
鸣镝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咚的一声,深深钉进西门楼子的木柱上。
箭尾嗡嗡作响,绢布在风里展开。
满桂收弓,马鞭指着城墙:
“午时之前!开西门!全员跪降!”
“交出城里所有建虏——活的死的都要!”
“做到了,老子保你们全城老小性命!”
“做不到——”
他抬了手往后方火炮阵地一指,然后从肺腑里挤出最后四个字,嘶吼而出:
“炮!火!洗!地!鸡犬不留!”
城头上静得诡异,连风声都像是被这股杀气震住了。
过了好几息,才看见几个人连滚爬爬地冲上城门楼,手忙脚乱去拔那支箭。
满桂拔转马头,对传令兵说:
“告诉韩千总,炮口对准西门和粮仓。”
“午时一到,不见白旗,就轰他娘的!”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