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寿春迷玺(2/2)
刹那间,水牢顶部的北斗星图亮起,每颗星对应一块石板。刘备按照《阴符》里的“北斗步斗法”,依次踩过“天枢、天璇、天玑”位,暗格终于缓缓打开。他捧起玉玺,见印面“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在火光中流转金芒,却在“寿”字笔画里发现极小的“袁”字刻痕。
“袁术果然篡改过玉玺!”张飞怒喝,蛇矛险些戳碎印纽。刘备摇头:“不,这刻痕是旧伤——当年孙坚在洛阳井中得玺,袁术杀其全家夺玺,想必是那时留下的。”他摸着“袁”字刻痕,忽然想起甄家密信里的“真符在渊”——原来“渊”指的是孙坚之子孙策,此刻正屯兵江东。
地面突然震动,阿蝉的琴声变得急促:“使君,袁术在炸七星台!”刘备抬头,见水牢顶部开始掉落碎石,张飞忙用蛇矛撑起横梁。关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大哥,我已杀退袁术军,快上来!”
众人刚冲出水牢,七星台便在爆炸声中坍塌。袁术骑着火红战马逃窜,却被简雍率领的乡勇截断退路。刘备举起传国玉玺,阳光透过螭虎纽的缺口,在袁术脸上投出破碎的光影:“袁公路,你私改玉玺、祭天谋反,该当何罪?”
“哈哈哈哈!”袁术忽然癫狂大笑,玉冠坠地露出头顶的白发,“天命?不过是胜者的遮羞布!你以为拿到玉玺就能称帝?当年王莽……”话未说完,阿蝉的袖箭已穿透其咽喉。他倒地前,指尖指向刘备身后——那里,甄家的车队正缓缓驶来,车帘上绣着完整的北斗七星。
“刘使君果然不负所托。”甄俨的弟弟甄尧走下马车,手中捧着鎏金匣,“我家主君听闻袁术谋反,特备‘禅让诏书’模板,请使君过目。”刘备看着匣中空白的黄绢,忽然想起卢植的竹鞭断节上“汉贼不两立”的遗训。阿蝉的指尖在他掌心敲击:“使君,匣底有密道图……”
“多谢甄公子美意,”刘备将玉玺收入怀中,环首刀轻轻敲击匣沿,“不过汉室江山,岂容他人私相授受?”他转身望向寿春城,见百姓正从废墟中爬出,有人对着玉玺方向跪拜,有人却抱着饿毙的孩童痛哭。
申时正,寿春城头。刘备将玉玺展示给军民,却用身体挡住“寿”字刻痕。阿蝉站在他身侧,琵琶中藏着从袁术尸体上搜出的密信——原来董卓答应将徐州分封给袁术,条件是借七星台炸死刘备。她指尖轻拨,奏的是《出塞曲》与《梁甫吟》的混调。
“使君,”关羽忽然指着北方天际,“董卓的飞熊军动向异常,似有南下之势。”刘备点头,摸出张梁的密信,背面的星图此刻竟显出“徐州”二字。阿蝉的盲眼转向他,嘴角泛起微不可察的笑:“使君,北斗柄又移了——这次指向徐州。”
暮色渐起时,刘备率军离开寿春。他没有打开甄家的“禅让诏书”,却将卢植的竹鞭断节系在腰间,断节与虎符相击,发出清越的声响。阿蝉坐在马车里,终于敢摸出母亲的遗书,上面最后一句写着:“铜人制造者张衡,乃你外祖,吾因护玺而盲……”
车队行至泗水畔,刘备忽然下令休整。他望着水中月影,见客星倒影竟与玉玺纽纹重合。张飞凑过来:“大哥在想啥?”他摇头:“我在想,这乱世的天命啊,或许从来不在玉玺上,而在……”他望向篝火旁分饼的百姓,声音渐低,“在人心所向处。”
阿蝉的琴弦忽然响起,这次是全新的曲调,混合着《大风歌》的豪迈与《敕勒歌》的苍凉。刘备听着琴声,握紧怀中的玉玺——他知道,这方刻满阴谋的玉印,终将在他手中,重新刻上“仁德”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