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潮棋秤(2/2)
“追!”刘备拍马挺刀,却被阿蝉拽住缰绳:“使君,小心马蹄铁!”他定睛一看,张角的黑马铁蹄竟铸成莲花形状,每一步都在雪地印出“地公”符纹——这分明是陷阱标记。果然,前方雪地突然下陷,露出丈许深的壕沟,沟底插满尖竹。
“好个张角!”刘备勒马后退,却见阿蝉从琵琶中抽出枚铜哨,放在唇边吹出尖锐的凤鸣之音。刹那间,西侧树林里奔出数十匹战马,每匹马背上都驮着装满石灰的麻袋——正是简雍率领的“扬尘队”。
石灰漫天飞舞,黄巾军士卒纷纷捂住眼睛。刘备趁机冲向张角,环首刀劈落其九节杖。张角惊恐中甩出一把符纸,却被刘备挥刀震成齑粉。“你以为天命在你?”刘备按住张角后心,刀刃抵住其咽喉,“真正的天命……”他忽然看见阿蝉在乱军中举起琵琶,月光般的袖箭从弦间飞出,正中远处了望塔上的“天公”灯笼。
灯笼炸裂的瞬间,东南方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是甄家的私兵到了。为首之人骑着枣红马,头戴玉冠,正是甄家次子甄俨。他抬手示意车队停下,车帘掀开处,露出半卷绣着北斗七星的锦缎——正是刘备昨夜密信中提及的“信物”。
“刘使君果然守信。”甄俨翻身下马,腰间玉佩与刘备怀中的暗纹悄然相合,“广宗粮仓的三成粮食,已按约定运往中山郡。至于张角……”他目光扫过被绑的黄巾军首领,嘴角泛起冷笑,“我家主君想借使君之手,坐实董卓‘通贼’之罪。”
刘备心中一凛——甄家这盘棋,竟比董卓更深远。阿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点在他掌心:“使君可记得,摇光星旁的客星?”她盲眼微扬,仿佛能看见云层后隐现的北斗,“甄家的‘北斗之约’,怕是比天象更难测。”
酉时正,广宗城上悬起“刘”字大旗。刘备站在垛口旁,看着甄家车队满载粮草离去,车辙在雪地上压出蜿蜒的纹路,竟与密道星图上的“天玑”轨迹分毫不差。卢植拄着竹鞭走来,鞭梢轻点他腰间的狼头令牌:“玄德可知,为何董卓的令牌背面空白?”
“因为……”刘备忽然想起李傕帐中未写完的密信,“他想让所有罪名,都落在空白处。”卢植赞许点头,竹鞭指向西方天际——那里,摇光星已彻底隐没,客星却愈发璀璨,宛如一颗钉在夜幕上的寒星。
阿蝉在旁轻拨琴弦,这次奏的是《短歌行》。刘备听着那“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曲调,忽然摸到怀中的羊皮纸——上面是张梁密绘的黄巾军布防图,此刻在火光中泛着油光,竟像是用密蜡处理过的防水文书。
“使君,”裴元绍捧着染血的《太平要术》残页走来,“这书页间夹着这个。”刘备接过,见是半片丝帛,上面用朱笔写着“荧惑谷下有兵符”七字,落款是“梁”。他抬头望向东南方的流星坠地之处,那里的烟尘已散,露出半截锈蚀的青铜虎符,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夜风吹来,阿蝉的琴弦突然绷断。她俯身拾起断弦,指尖在刘备掌心快速敲击——三长一短,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暗号。刘备握紧虎符,听见城下传来降卒的歌声,唱的正是甄家车队路过时流传的童谣:“北斗转,客星现,刘氏当兴董氏灭。”
或许,这乱世的棋盘上,他刘备虽是执棋之人,却也是他人棋盘上的一子。但无论如何,当摇光星沉落时,属于客星的时代,已经悄然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