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番外二天幕 5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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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看了一遍那些海外港口的分布,“更像是一个保护自己贸易航线的海军网络,不像殖民体系。至少屏幕上看到的那些属地的原住民,没有被奴役的迹象。”
林淡点了点头。
他也在看。
他们都看过这个世界的历史——大航海时代之后,西方列强靠着掠夺殖民地和贩卖人口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日不落帝国的太阳照到的每一寸土地下都埋着原住民的骸骨。
后来的美国,工业崛起的背后是铁路大亨的垄断、工人的血汗和一次又一次的经济危机。伟大的代价总是沉重的,而那些代价往往由最无力承担的人来支付。
英国的圈地运动把农民赶出世代耕种的土地,他们流落城市,要么进工厂被机器绞断手指,要么沦为街头流民。
工业革命时期的伦敦东区,那是人间地狱。
女人们更惨——失地的农妇进城之后找不到工作,要么当女仆被主人欺凌,要么沦落风尘在煤气灯下站到天亮。
狄更斯笔下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和咳血的纺织女工,不是虚构,是纪实。
但是大靖没有。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在屏幕上看过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狄更斯笔下那种地狱般的场景。
没有饿殍遍野的失地流民,没有被赶进工厂当牲口用的童工,没有在街头被警察驱赶的卖身女子。
不是因为大靖的工业化不彻底,而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打地基的时候就把保护最弱者的条款写进了制度里。
土地有确权,农民就不会被轻易赶走;工商有监管,工厂就不能随意压榨工人;女子有田产继承权和受教育的权利,就不会被轻易推入火坑。
林淡把已经彻底凉透的茶一口喝完,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杯底碰在玻璃上,发出了一声比平时更清脆的响。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又转过头看了看窗外北市的万家灯火。
远处有一架飞机缓缓划过夜空,尾翼上的灯一闪一闪。
电视开着,屏幕上刚刚播完一段大靖江南制造局的画面——蒸汽机的活塞在厂房里有节奏地往复运动,穿着统一工装的工匠们在流水线上各司其职,车间墙壁上贴着用正楷书写的安全生产条例。
林淡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看来这几十年,也不是每一任皇帝都是明君。”
黛玉点了点头。她刚才也在想这件事。
他们在屏幕上看到的这五十年,大概跨越了三四任皇帝。
有些年号出现的时候画面总是明亮的——京城街头张灯结彩,港口货船往来如梭,学堂里书声琅琅,边疆军容整肃。
但也有些年号出现的时候,画面会不自觉地暗沉几分——不是工业化熄火了,而是某种焦灼和不安弥漫在街头巷尾的细节里。
有一个年号频繁出现在奏折和邸报的镜头中时,边境的摩擦次数明显上升,沿海的防务拨款也翻了一倍不止。还出现过一次规模不小的宗室叛乱,虽然被迅速平定,但那一年的粮价还是不可避免地涨了两成,街头偶尔能看到排队买平价米的百姓。
但每一次,都没有真正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