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财政报告里的琉璃糖纸（2/2）

翟芳芳头也不抬地贴下最后一张发票："让他们查。"她举起拼好的地图，发票油墨在应急灯下泛着微光，"当年买的消防车现在还在救援队，维修记录显示上周刚救了三个被困老人。"她的白衬衫袖口别着琉璃袖扣，那是郑国庆用买游艇剩下的边角料磨了三夜做成的。

冲锋舟在积水中穿行时，郑国庆突然想起第一次花光十亿那晚，翟芳芳追着他要发票，鼻尖沾着墨水却浑然不觉。此刻她正用防水笔在发票地图上圈画，笔尖划过的地方，是他当年买下的废弃造纸厂——如今改造成了能抵御百年一遇洪水的应急堡垒。

"郑市长！"有孕妇指着危房，"我的产检报告还在楼上！"

翟芳芳从救生衣里掏出个防水袋："是这本《守门员的十亿种花钱方式》吗？"她翻开被雨水浸得发皱的书，里面夹着张便签，"您丈夫上周来市政厅送材料时，我帮他夹在第37页——那是郑总买二手器材支援妇幼保健院的发票。"

转移完最后一批群众时，天边泛起鱼肚白。郑国庆瘫坐在冲锋舟上，看见翟芳芳蹲在积水中，把热馒头分发给受困市民。蒸汽氤氲中，她手腕上的银镯子轻轻晃动——那是他用买南极公司剩下的边角料打的，内侧刻着"郑式财政，芳芳监制"。

他伸手替她擦掉鼻尖的面粉，突然想起二爷的遗嘱："真正的财富不是银行卡数字，是当暴雨淹没城市时，你爱的人还能从救生衣里掏出温热的凭证。"远处，市政厅的LED屏正播放着他们的金婚纪念照，背景音是当年陈峰嘲笑他"穷鬼"的录音，如今被网友剪辑成了《从更衣室到市政厅的逆袭BGM》。

此刻，郑国庆从翟芳芳发间摘下片落叶，上面还沾着她凌晨贴发票时用的胶水。他突然明白，所谓神豪的终极形态，不过是和分你半块馒头的人，把三十年的过往拼成时光机——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他看见她睫毛上的水珠折射出彩虹，就像二十年前那个漏雨的午后，她分他半块馒头时，口袋里硬币叮当作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