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旧巷的钟摆(1/2)
旧巷的钟摆
林小满蹲在青石板路上,手指摩挲着墙根处一道浅淡的刻痕。刻痕是她十岁那年用石子划的,歪歪扭扭的“满”字旁边,还刻着半个缺了口的月亮。巷子深处的老钟摆敲了三下,沉闷的声响穿过层层叠叠的老槐树,落在她耳边时,已经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条叫“钟巷”的老巷子,是她长大的地方。三个月前,母亲在电话里说巷口的老钟表店要拆了,让她回来看看。她攥着行李箱的拉杆站在巷口时,差点认不出这里——外墙刷了新漆,唯独老钟表店的木门还保持着斑驳的模样,铜制的门环上结着暗绿色的铜锈。
“小满?”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林小满回头,看见陈叔站在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擦得锃亮的铜制钟摆。陈叔是老钟表店的店主,她小时候总趴在柜台边看他修表,那些滴答作响的齿轮和发条,曾是她童年最着迷的风景。
“陈叔,”她喉咙发紧,“这店……真的要拆了?”
陈叔点点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店里的陈设和十年前几乎一样,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老旧钟表,墙上挂着的摆钟还在规律地摆动,钟摆晃悠的弧度,像极了她小时候跟着晃的脑袋。角落的工作台堆满了细小的零件,放大镜下,一个缺了齿轮的怀表静静躺着。
“你走后的第二年,你爸送我的那块老怀表就停了,”陈叔拿起怀表,指腹擦过表壳上的刻字,“我修了这么多年表,唯独这块,怎么也修不好。”
林小满的眼眶一热。父亲是个钟表匠,在她十五岁那年因病去世,临走前把最珍爱的怀表送给了陈叔。她记得父亲总说,钟表的妙处不在于精准,而在于每一次摆动都藏着念想,就像人走了,念想还在,时间就不算白过。
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镊子捏起一枚细小的齿轮。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十岁那年,她把父亲的怀表偷偷拆了,却装不回去,急得坐在地上哭。父亲没有骂她,而是拉着她的手,一个个教她认识齿轮和发条,告诉她“每一个零件都有自己的位置,就像人在这世上,总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
那天下午,林小满留在店里帮陈叔整理零件。阳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落在满是划痕的柜台上,尘埃在光束里飞舞,和钟表的滴答声缠在一起。陈叔说,拆迁队下周就来,这些老钟表没人要,他打算都捐给博物馆。“其实拆了也好,”他忽然笑了,“巷子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留着这店,也只是守着空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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