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2 现世if线-表白与幸福人生(2/2)
孟泽发现,辛奇变了很多。
话少了,眼神沉了,偶尔带着凌厉和杀气。
但他揉自己脑袋的动作没变。
还是那么轻,那么久。
“你变了。”孟泽说。
辛奇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孟泽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
辛奇没说话,只是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长大了。”他说。
孟泽低下头。
他知道自己长大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看见辛奇的时候,心跳还是会快。
比如辛奇揉他脑袋的时候,他还是会有点想哭。
……
高二那年,辛奇没回来。
打电话说忙,训练任务重,请不了假。
孟泽说“哦”,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辛奇没回来,是因为他发现,他已经可以平静地说“哦”了。
他以为自己会难过,会想哭,会像以前那样心慌。
但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挂掉电话,继续写作业。
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
……
高三那年,高考的第一天,考场门口,站着一群人送他去考试。
迟曜来了,穿着便装,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儿往那一杵,比广告牌还显眼。
凌风也来了,研究生毕业工作了,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凌刃也来了,靠在车门上,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看见孟泽的时候,冲他笑了笑。
邬峤和霜霜跟他同一届,在另一个学校考试,除了他们其他人基本都来了。
但有一个人没来。
孟泽看了一眼人群,收回目光。
“别看了,”凌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旁边,“辛奇回不来,任务。”
孟泽“嗯”了一声。
“不难过?”
“有什么好难过的。”孟泽说,“又不是第一次。”
凌刃看着他,忽然笑了。
“还真是长大了。”他说。
孟泽没理他,转身进了考场。
……
最后一门考完,孟泽走出考场,辛奇依旧没在。
阳光很烈,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难过的有些想哭。
成长总是意味着失去,他想,他们或许真的在这五年中失散了。
对于他们这群小伙伴来说最重要的日子,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日子,辛奇没回来。
借着庆祝毕业的第一顿酒,孟泽大哭了一场。
连第二天的估分都没能起来,一觉睡到了第三天。
第三天早上被饿醒的时候,孟泽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了自己桌前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泽揉了揉眼睛,缓了将近一分钟才反应过来那是辛奇。
辛奇正坐在电脑前,对着自己写下来的考试答案在对分。
“辛奇?”
声音一出口,孟泽自己都吓了一跳——沙哑得像生锈的破门,带着刚睡醒的混沌和醉酒后的干涩。
辛奇转过头来。
他穿着便装,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些,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头发也长了,乱糟糟地支棱着。看起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好几天没睡好觉。
但他在笑。
“哎哟,醒了?”辛奇蹬了一下凳子,手里拿着一杯水滑到孟泽床边,“又渴又饿吧?先喝点水。”
孟泽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
“嗯,你高考那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回来。”辛奇说得轻描淡写,“昨晚到的,你睡得太沉,怎么叫都不醒。”
孟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想问——你不是有任务吗?
他想问——你不是回不来吗?
他想问——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但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躺在床上,看着辛奇,眼眶慢慢红了。
辛奇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把孟泽从被子里捞出来,轻轻抱住。
“傻不傻。”辛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心疼,“哭什么?”
孟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说话。
他闻到辛奇身上熟悉的洗衣凝珠的味道,还有一点长途奔波后的尘土气息,还有……还有他想了五年的、属于辛奇自己的味道。
“我前天没去接你,”辛奇的声音很轻,“是不是难过了?”
孟泽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任务真的走不开。”辛奇说,“我三天没睡,赶在昨晚回来,还是没赶上。”
孟泽闷闷地开口,“不困吗?”
“睡了两小时。”辛奇笑了一下,“然后起来给你估分。”
孟泽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软。
“啊?”他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三天没睡回来给我估分?”
辛奇看着他,眼睛弯起来,“不然呢?”
孟泽被他看得有点慌,移开目光。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我考得怎么样?”
辛奇松开他,把他按回床上坐好,自己回到电脑前。
“自己看。”他说。
孟泽凑过去,屏幕上是他各科的估分汇总。
他看了几秒,愣住了。
“这……”他扭头看辛奇,“这准吗?”
“你自己写的答案,你自己不知道?”辛奇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语文保守了点,数学和理综估得偏高,但综合下来——”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你想上的学校应该都稳了,要去学什么?”
孟泽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脑子嗡嗡的。
比自己预估得还要高一些,这些年的努力没白费。
“努力就是为了给自己多一些选择,这几天就好好挑挑学校和专业,我们都可以给参谋。”辛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孟泽点点头,“嗯。”
感受到辛奇的体温,孟泽转过头,看着他。
辛奇也在看他,目光温和。
“辛奇。”孟泽开口。
“嗯?”
“你……”孟泽抿了抿嘴,“你这五年,有没有想过我?”
辛奇愣了一下。
“想过。”辛奇说,“每天。”
孟泽的呼吸停了一秒。
“孟泽。”辛奇打断他,声音很低,“我们从小就在一起,这五年大约是我们分开最久的时间,但是这五年也让我确定了我自己的心意。”
“每次回来看见阿泽,我都很欢喜。但以前阿泽是未成年,还在上学,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说,但现在时机完全成熟了。”
孟泽已经被辛奇的话冲击到大脑宕机了。
辛奇用惯常的动作摸了摸孟泽的头,俯身亲吻了一下孟泽的额头。
“我的小阿泽还喜欢我么?”
孟泽坐在原地死机了,愣了好久,才抬头看着辛奇。
“好狡猾。”
“什么?”
“明明是我要表白的,怎么你先说了?好狡猾。”孟泽捏着辛奇的衣角,“早就发现我喜欢你了但是忍着不说,然后现在又抢在我前面,显得我像个傻子。”
孟泽越说越气,“你总这样游刃有余的,看起来真让人窝火。”
辛奇笑起来,“那没办法,谁让我比你大……”
他的话没能说完。
孟泽突然扑了过来。
辛奇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接住他。下一秒,嘴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不对,是痛感。
孟泽在咬他。
牙齿磕在嘴唇上,有点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赌气。
辛奇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任由孟泽咬着,没有躲,也没有动。
只是环在孟泽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孟泽咬了一会儿,大概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慢慢松开,往后撤了一点。
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孟泽的脸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点点委屈,一点点生气。
辛奇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表白靠咬人,你是小狗吗?”
孟泽噎住,脸更红了,“总要有一件事是我要抢占先机的。”
“抢占先机咬人?”
“对!”
辛奇看着他笑起来,“那你早就赢了,不到一岁的时候就喜欢咬我来着。”
辛奇抬起手,拇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唇。
那里有一点点血迹,是刚才孟泽没收住劲儿,自己嗑的。
“疼吗?”辛奇问,“怎么有人咬人把自己咬破了的?
孟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自己的嘴唇。
“咳,不、不疼……”孟泽有些心虚,见辛奇的嘴唇也破了,下意识问,“你疼吗?”
“疼。”辛奇说。
孟泽的表情立刻慌了,凑过来想看他嘴唇,“真的?我看看——”
辛奇没让他看。
他低头,吻住了那张试图继续说话的嘴。
这一次不是咬。
是真正的吻。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血腥气,和五年积攒下来的、从未说出口的想念。
孟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睁着眼睛,睫毛颤得厉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辛奇没有吻很久。
他松开的时候,孟泽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傻不傻。”辛奇笑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接吻要闭眼,不知道吗?”
孟泽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我、我第一次……”
“我知道。”辛奇看着他,目光软得像化开的蜜。
“我也是第一次。”辛奇说,“第一次亲我喜欢的人。”
孟泽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辛奇笑起来,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五年没见,怎么那么容易哭了。”
“毕竟我前天还以为自己失恋了嘛……”
辛奇又笑起来,搓了搓孟泽的头。
五年的等待,好像在这一刻,都值了。
……
后记
国家通过同性结婚合法的法案之后,孟泽和辛奇最先办了婚礼。
婚礼之前小伙伴们就谁当谁的伴郎这件事打了一架。
后来决定不要伴郎,胡乐乐和辛果,跟辛奇和孟泽两对一起结。
好在两边的都非常开明,没因为这样奇怪的两对同性婚礼有什么情绪。
要不是跟孩子一起结婚有点乱,两边的父母恨不得也一起再办一次婚礼。
那天婚礼上唯一的意外,是现场来了两只猫参礼。
一只梨花和橘猫花色拼接的彩狸,一只纯黑色有对金色眼睛的缅因。
两只猫非常自觉地坐在婚礼第一排,缅因还抢了迟曜手里的戒指,最后辛奇和孟泽互换戒指的环节,是彩狸送的戒指。
婚礼结束后,孟泽给两只小猫喂了罐罐。
两只小猫对罐罐不屑一顾,缅因还跳起来给了孟泽一巴掌,之后两只猫大摇大摆地离开。
挨了揍的孟泽没生气,只是有些懵。
“辛小奇。”
“嗯?”
“这俩猫指定有点啥说法。”
辛奇与孟泽十指相扣。
“嗯,可能是上辈子救过他们的命,这辈子回来报恩吧。”
听见这话的主神和系统:……
是我们救过你们的命。
主神气笑了,“凌刃最近在研究基因编辑和体外培养皿受孕生子对吧?给他一点协助,推进一下人类的机器人生子科技。”
734一脸警惕地看着主神,“为什么?”
“这俩人现在的二人世界太幸福了,得给他们的生活里添点成员,要不多没意思。”
“主神,别的世界还有宿主呢,玩玩别人吧。”
“你又胳膊肘朝外拐,又替他们说话。”
“嗯,因为我就是希望他们幸福啊。”734的机械音总算是没有那么冷冰冰了,“所有努力的人都值得获得幸福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