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1章 参观流程（2/2）

年轻人说：“百分之九十八点五。”

林芳华的手微微一顿。百分之九十八点五。这个数字，比她自己工厂的最高纪录，还高了两个百分点。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年轻人把加工好的涡轮盘从机床上取下来，用气枪吹掉表面的金属屑，然后放在检测台上。检测仪自动扫描，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合格。”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年，好像白干了。

她问那个年轻人：“你多大了？”

年轻人说：“二十三。”

林芳华说：“在哪里学的？”

年轻人说：“培训中心。学了半年，然后进厂跟师傅学了两年。”

林芳华沉默了几秒。培训中心。那个她以为只是培训难民基本生存技能的地方，居然能培养出这样的技术工人。

她拿出手机，给公司的总经理发了一条消息：“老周，你安排一下。下个月，我要带一个团队来特区。”

关翡这一组被带进了安置区。他没有坐车，而是带着考察团步行穿过那些白色的帐篷。步道是水泥的，很平整，两边有排水沟。帐篷之间，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公共厕所和一个公共厨房。厨房里有几个女人正在做饭，锅里的菜在翻炒，香气飘得很远。

孙浩然走在关翡旁边，看着那些帐篷，忽然问了一句。“关总，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关翡说：“若开邦，克钦邦，掸邦。从战火里逃出来的。”

孙浩然沉默了几秒。“他们在这里，能活下去吗？”

关翡说：“能。有活干，有饭吃，孩子能上学，老人有人照顾。比在那边，强多了。”

他们走到一顶帐篷前面。帐篷门口坐着一个女人，正在择菜。她的动作很熟练，每一棵菜都择得干干净净。她的手指粗糙，指甲里嵌着泥土，但动作很稳。她抬起头，看见关翡，笑了。

“关总，今天又来了？”

关翡蹲下来。“大姐，今天菜新鲜吗？”

女人说：“新鲜。早上刚从集市买的。待会儿炒个空心菜，凉拌个茄子，再做个辣椒炒肉。够一家人吃了。”

关翡说：“孩子呢？”

女人说：“上学去了。培训中心那边，下午有课。”

关翡点了点头，站起来。他转过身，看着考察团的人。“这位大姐，是从若开邦来的。丈夫死在战火里，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走了七天七夜，翻过三座山，才走到特区。现在，她住在帐篷里，每天在公共厨房做饭，一个月能挣一千多块。够养家了。”

孙浩然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她的脸上有皱纹，有沧桑，但眼睛很亮。那是一种知道自己能活下去之后，才有的亮。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创业艰难”，和这个女人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