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既是仁慈也是凌迟(2/2)
少年时在皇家学院的辩论、第一次阅兵时的万众欢呼、西境战报传来时的愤怒与无力、直至此刻的空座与死寂。
“我……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都输了。”
这不是自怨自艾,而是一种清醒的认输——认输的对象不是苏阳,而是旧时代自己构筑的神话与技术局限。
苏阳的投影微微颔首:“这不是你的错,是文明的迭代。旧时代的心脏已经停跳,现在是新纪元的时间。”
王座的消失,不仅是一个物体的湮灭。
它象征着,君权神授的破灭!
权力不再由神只背书,而是由技术与系统掌控。
帝国制度的空心化,指挥链、信仰、文化认同,在分子解离的瞬间被证明可被瞬间抹除。
人心的不可逆崩解,重臣的崩溃、禁卫军的绝望、平民的逃亡,形成一张无处可逃的末日网。
当投影消散,虫族的旗帜在高空展开,取代鹰徽的那一刻,旧时代的心脏在物理、象征、精神三重层面同时停跳。
艾丽希娅的智脑记录下这一历史事件,标签为“王座陷落·文明迭代节点”。
苏阳站在旗舰舰桥,俯瞰天启城,下达后续指令:
保留皇帝性命,作为新秩序的“展品”与政治象征。
控制关键资源节点,启动城市功能改造。
对残余抵抗实施精准压制,减少无意义屠杀,以效率优先。
这是一种冷酷的仁慈。
它让旧时代在有序过渡中落幕,而非在无序的毁灭中化为灰烬。
但对于那些曾相信神迹与荣耀的人来说,这种“有序”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
……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斜照在天启城的断壁残垣上时,整座城市依旧沉浸在硝烟与血腥的余味里。
皇宫广场上,碎石与焦木散落一地,几处未熄的火堆冒着青烟,空气里混杂着烧焦的皮革、酸液残留的刺鼻味,以及尸体腐败的早期气息。
虫族的旗舰“征服者之颚”悬浮在皇宫正北的上空,舰体如同一柄倒悬的黑色巨刃,表面几何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旗舰下方,一面巨大的虫族旗帜缓缓展开——那旗帜没有鹰徽,没有神只,只有简洁的几何纹路,象征着理性、效率与绝对的力量。
它取代了天启城上空飘扬了千年的帝国鹰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对旧时代的冷酷宣战。
这一刻,城市的“呼吸”改变了。
原本由教堂钟声、市集叫卖、巡逻队步伐构成的城市律动,被虫族巡逻灯的幽冷光柱与侦察虫的低频振鸣取代。
人类语言的喧哗被机械化的电子合成音、钻地兽的振动声、能量汲取虫的触须伸缩声替代,形成一种单调而有压迫感的背景音。
街道被工程虫改造成临时通道,防御工事被拆解成建材,原本封闭的宫殿区开放为指挥中心,空间的功能与归属彻底重置。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新秩序的第一次呼吸——冷酷、精准、不带情感,却在废墟之上建立了可运作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