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忠伯之死(2/2)
“止步。”司马炜玉尺前指,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
忠伯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并非被实物阻挡,而是感觉前方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无比,仿佛化为了无形的胶水,又似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上来,极大地阻碍了他的速度!
“破!”忠伯周身赤焰再起,强行撕裂这无形的阻滞,但速度已然受到影响。
“风起。”司马炜玉尺轻挥。
镜湖之上,凭空生出一道猛烈的旋风,卷起漫天湖水,化作一条狰狞的水龙,带着沛然巨力,狠狠撞向忠伯侧面!
忠伯不得不分心应对,右掌拍出,灼热掌风将水龙蒸腾大半,但也被水汽和冲击力逼得侧移两步。
“地陷。”
忠伯脚下所踏的湖畔土地,毫无征兆地变得松软泥泞,仿佛瞬间化为沼泽,一股吸力传来!
“火劲·焚野!”忠伯怒极,不再被动应对,左足猛踏,炽烈的火属劲气透入地面,将方圆数尺内的泥土水分瞬间蒸干,硬化,破除了地陷之术。同时他借力腾空,如同苍鹰搏兔,双掌赤红如烙铁,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凌空下击!掌未至,那灼热腐蚀的劲风已让司马炜须发微卷,皮肤刺痛。
这是忠伯的杀招之一,范围覆盖,极难闪避!
司马炜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凝重。他急速后退,同时玉尺在身前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口中疾诵:“镜湖之水,听我敕令:凝冰为盾,反射诸邪!”
只见镜湖靠近岸边的水面,骤然升起一道厚达尺余、宽约数丈的弧形冰墙!晶莹剔透,寒气森森,挡在司马炜与忠伯之间!
“轰!!!”
忠伯的双掌狠狠印在冰墙之上!冰墙剧烈震动,裂纹密布,中心接触处更是瞬间融化、汽化,发出“嗤嗤”巨响,白雾弥漫!但冰墙并未完全破碎,反而将部分灼热掌力折射、散射向四周,湖岸边的芦苇顿时燃起一片!
借助冰墙阻挡的刹那,司马炜已退出数丈,脸色更白。连续施展言灵术法,对心神和劲气消耗极大。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御下去。
就在忠伯击碎冰墙,身形因反震之力微微一顿,旧伤处传来撕裂般剧痛的瞬间,司马炜眼中幽光一闪,玉尺对准忠伯,用尽此刻大半心神之力,低喝一声,这次不再是简单的言灵,而是直接的心灵冲击。
“汝心当惧!旧伤复发!劲气逆流!”
这三句话,如同三根冰冷的毒刺,无视肉体防御,直接扎入忠伯的意识深处!
忠伯浑身剧震!他仿佛瞬间回到了守御大阵被破那夜,被李逸那一道凌厉剑气贯穿胸口的剧痛与冰冷;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火属劲气,突然不受控制地一阵紊乱、迟滞,甚至隐隐有向受伤经脉倒冲的迹象!更有一股源自心底的、对死亡和失败的莫名恐惧被陡然放大!
“噗——!”忠伯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块!原本凌厉的气势瞬间萎靡,身形踉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迷茫与痛苦。
就是现在!
司马炜强忍着神识剧痛和几乎透支的晕眩,手中玉尺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白光,并非直接攻击,而是绕着忠伯急速旋转,尺身上的银色篆文光芒大放,形成一个临时的小型禁锢符阵,进一步干扰、压制忠伯紊乱的劲气和行动。
同时,司马炜本人合身扑上!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最后的心念之力与浩然气,不再是远攻,而是如同最顶尖的武夫般,直刺忠伯胸前旧伤所在,亦是气海要害!
这一击,朴实无华,却快、准、狠到了极点,更是抓住了忠伯心神失守、劲气紊乱、旧伤剧痛的唯一破绽!
忠伯目眦欲裂,拼命想提起劲气格挡或躲避,但体内劲气如同乱麻,心神被恐惧与痛苦干扰,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嗤——!”
指尖携带着凝练到极致的破邪浩然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忠伯胸前那处曾被剑气所伤的旧创!浩然气如同烧红的铁钎捅入冰雪,瞬间侵入其经脉,与其中狂暴紊乱的火属劲气激烈冲突,并直逼其心脉!
“呃啊——!”忠伯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周身赤红劲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骤然消散,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他干瘦的身躯晃了晃,低头看着胸前再次被洞穿、却没有多少鲜血流出的伤口,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与不甘。
“你……”他喉咙里咯咯作响,还想说什么。
司马炜抽回手指,身形微微晃动,嘴角也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衰败。刚才那最后一击,近乎两败俱伤。他迅速点了几处穴道,服下一颗丹药,才勉强站稳。
忠伯的尸体缓缓向后倒去,“扑通”一声,落入镜湖之中,溅起一片不大的水花,旋即沉下,只在湖面留下几圈渐渐扩散的涟漪,以及一丝淡淡的、很快被湖水冲散的血色。
湖畔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芦苇的声音。
司马炜捂着胸口,喘息良久,才慢慢走过去,捡起自己的玉尺。他望了一眼忠伯沉没的湖面,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府邸,眼神深邃难明。
“投名状……算是交了一半。”他低声自语,擦去嘴角血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儒士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他转身,步履略显虚浮,却坚定地朝着荠县城内方向走去。
镜湖的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映照着西斜的秋阳,仿佛什么都未曾改变。只有湖畔那棵老柳树下,倒伏的马扎、散落的鱼竿,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奇怪的气息在诉说着什么。
而曾跟随高霖秋来到荠县,屠杀了临时转运司衙门所有人,随后去到上虞与徐肆、李逸在一个夜晚遭遇,再到荠县之战的开启,这位一生都追随着高家的奴仆,终于是不用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