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营救(下)(2/2)
就在王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同时——
正厅内,盘坐于血色阵图中的李逸,身躯猛地一震!
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眼中不再是虚弱与迷茫,而是如同被彻底洗炼过的寒潭,深邃、锐利,隐隐有精光流转!他体内传出一阵轻微的、仿佛春冰破裂又似筋骨齐鸣的“噼啪”声响,周身那暗淡的血色阵光,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挤压,剧烈地波动、明灭不定!
下一刻,李逸缓缓地、却异常稳定地……站了起来!
那原本对他有着强大吸扯和禁锢之力的摄灵阵,此刻竟仿佛失去了作用!他一步踏出,脚下血光如同被踩碎的琉璃般寸寸黯淡、湮灭,整个人毫无阻碍地跨出了阵法的范围!
就在他踏出阵法的瞬间,院中正与络腮胡汉子硬拼一记、被震得气血翻腾、后背空门大开的徐肆,心中忽地一动!一股熟悉而又似乎有些不同的、凝练磅礴的气息,陡然从身后正厅方向传来!
他猛地格开侧面袭来的一刀,借力旋身,目光如电般射向正厅门口。
恰好,对上了一双平静却蕴含着惊人力量与杀意的眼睛。
“二郎?!”徐肆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逸不仅脱困,而且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劲气波动,虽然总量似乎未增,但其凝练纯粹、流转自如的感觉,竟似比受伤前更胜一筹!更重要的是,那股虚弱无力之感荡然无存!
李逸对他微微颔首,目光随即扫过院中战局,看到浑身浴血、与王忠背靠背苦苦支撑的徐肆,以及周围十几名凶相毕露的白莲教精锐,眼神骤然冰寒。
李逸的出现和徐肆那一声惊喜的呼唤,自然也惊动了院中的白莲教众人。
络腮胡汉子一刀逼退王忠,扭头看到施施然站在正厅门口、气息沉凝仿佛从未受伤的李逸,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见鬼般的神情:“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自己走出摄灵阵?!那药……”
“药不错,下次多放点。”李逸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正好帮我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李逸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并非极致的速度,而是一种融入了对“势”与“意”深刻理解的步法,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是并指如剑,指尖隐有极其凝练、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毫芒一闪而逝!
首当其冲的是一名正从侧面偷袭徐肆的九品刀手。他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手中钢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软软滑落,已然昏死过去。
“道门剑气?!”络腮胡汉子骇然失色,他认得这手段!传闻这李逸会道门剑气,但从未想过在修为受损、刚刚脱困的情况下,还能如此举重若轻地施展,且威力似乎更胜从前!
李逸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他身形如风,在人群中穿梭,剑指所向,并非刻意追求致命,而是精准地点在敌人手腕、肘关节、膝窝、气海等关键之处,或废其兵器,或破其平衡,或截其劲气!
“噗!”“咔嚓!”“啊——!”
闷响、骨裂声、惨叫声接连响起。原本配合默契、给徐肆王忠带来巨大压力的围攻阵势,在李逸这突兀而精准的介入下,瞬间土崩瓦解!李逸仿佛能预知每个人的动作,总能出现在最致命或最令人难受的位置,轻轻一指,便让一名好手失去战斗力。
徐肆和王忠压力大减,精神大振,怒吼着开始反攻。徐肆刀光暴涨,七品修为全力施展,终于不再受阵法过多影响,一刀便将一名八品头目劈得吐血倒退。王忠更是如同游鱼,专攻下盘和要害,手中短匕带起道道血光。
络腮胡汉子又惊又怒,知道大势已去,但又不甘就此失败,狂吼一声,双戟舞动如风车,带着拼命的架势,合身向看起来“最弱”的李逸猛扑过去,意图擒贼先擒王,或者至少制造混乱趁机逃脱。
面对这势大力沉、蕴含厚土劲的亡命一击,李逸眼神平静,不闪不避。直到戟风及体,他才微微侧身,右手剑指看似随意地向上一撩,指尖那淡金色毫芒微微一亮。
“叮!”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脆的响声。络腮胡汉子只觉右戟传来一股尖锐无比、凝练到极致的力道,并非蛮力,却仿佛带着某种破甲裂罡的特性,轻易穿透了他戟上的护体劲气,震得他虎口崩裂,右戟险些脱手!更有一股尖锐气劲顺着手臂经脉直钻而上,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
“怎么可能?!”络腮胡汉子魂飞魄散,左戟勉强横扫护身,脚步踉跄后退。
李逸如影随形,一步踏前,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巧妙地扣住了他左戟的戟杆,顺势一引一绊。络腮胡汉子下盘不稳,加上右臂无力,登时向前扑倒。
徐肆岂会放过这个机会?踏步上前,横刀刀背狠狠砸在络腮胡汉子后颈!
“呃……”络腮胡汉子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首领被擒,剩余几名还在顽抗的白莲教精锐更是斗志全无,被徐肆、王忠和李逸联手,迅速或杀或擒,院内战斗很快平息。
满地狼藉,伤者呻吟。徐肆和王忠喘着粗气,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振奋和胜利的喜悦。他们看向李逸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由衷的敬佩。
“大人,您……您没事了?还因祸得福了?”王忠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惊喜地问道。
李逸微微点头,感受着体内虽未完全恢复总量、但质量更胜从前、运转如臂使指的劲气,以及那隐隐又凝实了一分的精神力,心中也是暗叹侥幸。那药力凶猛,若非自己精神力特殊,强行化解锤炼,此刻恐怕已是废人一个。
“此地不宜久留。”李逸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脑海中残留的阵阵隐痛,快速说道,“徐肆,王忠,辛苦你们了。外面的情况如何?夏将军那边……”
他话未说完,突然,荠县城内,东南西北几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了隐约的喊杀声、锣鼓声、以及……火光亮起!
徐肆眼睛一亮:“大人,是我们的人!夏破云、牛英,还有觉悟觉性大师他们,按计划开始行动了!”
李逸精神一振,眼中锐光再现:“好!我们立刻前往县衙正堂,控制中枢,接应各处!丛堪主力在外,城内空虚,正是我们一举翻盘之时!”
三人不再耽搁,略微处理伤口,带上俘虏,迅速离开了这充满血腥与邪异的小院,向着县衙前堂冲去。身后,那摄灵阵的红光在无人主持下,渐渐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地上那滩已然干涸发黑的污迹,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凶险与逆转。
荠县的夜空,被多处骤然升起的火光和喊杀声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