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反攻的信号(1/2)
荠县县城通往白沙集的道路上,一列看不到头的队伍缓慢的行走着。
荠县六千多老幼,分成六个队列,在荠县二十几个衙役的带领下,缓慢的向着白沙集而去。
从荠县到白沙集,最快的交通方式,还是船只。虽然从荠县到白沙集是逆流而上,但是也只需要半天时间。可是现在这几千老幼,走了一天半才走到。
这么多人到达白沙集,自然是给白沙集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好在李逸提前在白沙集囤积了粮食,不然这几千人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丛堪手下那些原本是护送这几千人的,但是到了白沙集之后,这些人便撤回了荠县。毕竟对他们来说,他们此时还是叛军,而这外面,到处都是危机。
不过,他们这一趟护送,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然后空着手回去。离开的这日下午,这支一百多人的白莲教叛军抢了白沙集的百姓,然后携带着抢来的金银珠宝以及一些之前的皮毛、山货,浩浩荡荡的向着荠县而去。
在这伙人的身后,是一脸呆滞的白沙集百姓以及数千名一脸惊恐的荠县百姓。
傍晚,白沙河一条无名支流的拐弯处,河滩平坦,背靠矮山。暮色四合时,一支百余人、满载着大小包裹、箱笼甚至还有几头骡马的白莲教队伍,在此扎下营盘。
这正是丛堪派去“护送”老幼百姓至白沙集、兼行监视之责的那队亲卫,以及部分趁机混入、想要捞好处的普通教众。领头的百夫长姓胡,是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汉子,修为约在七品巅峰。
此刻,营地里篝火熊熊,映照着张张因兴奋和酒精而涨红的脸。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劣质酒液的酸气,以及一种肆无忌惮的欢腾。骡马背上、地上堆满的战利品——布匹、粮食、腊肉、铜钱、甚至还有几件抢来的银器,这些物品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他娘的!这才叫痛快!”一个敞着怀的壮汉灌了一大口酒,抹着嘴吼道,“在荠县憋了这么多天,看得到摸不着,嘴里都淡出鸟来了!还是胡头儿英明,带咱们去白沙集补给!”
“就是!那些泥腿子,看见咱们刀一亮,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布庄掌柜还想藏银子,被老子一刀鞘敲掉了门牙,哈哈哈!”
众人哄笑,气氛热烈。他们完全忘记了,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自己护送的那些老幼是否安然抵达白沙集,也不在乎在白沙集造成了多少恐慌和损失。
压抑多日的贪婪与暴戾,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此刻只觉畅快无比,仿佛打下荠县的真正“好处”,现在才开始兑现。
酒过三巡,肉吃得满手流油。胡百夫长眯着醉眼,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淫邪的笑意:“光喝酒吃肉有什么意思?老子还给大家准备了点‘助兴’的玩意儿!带上来!”
几个亲卫会意,嘿嘿笑着从营地边缘一顶不起眼的小帐篷里,连推带搵地拉扯出七八个人来。
这些人穿着不合身的粗布男装,头发胡乱塞在帽子里,但身段纤细,面容虽刻意抹了灰,仍难掩清秀,此刻无不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绝望——正是他们在白沙集以“帮忙搬运”、“问路”等借口诱拐或强掳来的年轻女子,偷梁换柱带出了集子。
“哟!还有‘小子’?”有人故意怪叫。
“扒了衣服看看不就知道了?”另一人淫笑着接口。
女扮男装的伪装被粗暴撕开,惊叫哭泣声顿时响起。但这反而激起了这群野兽更大的兴奋。
女子们被推搡到篝火中央的空地,如同待宰的羔羊。哭喊、哀求、挣扎,在周围狂笑、口哨和污言秽语的浪潮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助。
“别急,人人有份!”胡百夫长哈哈大笑。
几个急不可耐的军士当先入了大帐。营地里的气氛达到了疯狂而邪恶的高潮,篝火将扭曲的人影投射在河滩和帐篷上,宛如群魔乱舞。
绝大多数人都沉浸在施暴的快感或看热闹的兴奋中,仅有寥寥几个岗哨心不在焉地站在营地边缘,也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吞咽口水。
他们不知道,就在营地外五里,那片黑黢黢的矮山山林中,一百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林木缝隙,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夏嫣然单膝跪在一处岩石后,身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灰色轻甲,腰佩长剑,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眸子亮如寒星,紧紧盯着远处河滩上那跳跃的篝火。
她身后,一百名夏家军士如同石雕般悄无声息地伏着,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皮甲与兵器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很快被夜风吹散。
他们在这里已经潜伏了近一个时辰。夏嫣然眼中闪动着光芒,而她的视线,此时已经附身在白莲教营地上的夜枭之上。夜枭的头颅灵活地转动着,琥珀色的眼睛将下方营地的情况,通过某种玄妙的方式传递给它的主人。
“畜生。”夏嫣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冷得能凝冰。她缓缓抬起右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身后,一名哨官模样的军官同样以手势回应,命令如水波般无声传递下去。一百名军士开始最后的检查。弓弩上弦,箭矢搭好,刀剑出鞘半寸又轻轻推回,避免反光。每个人的呼吸都调整到最轻缓的状态,眼神锐利如即将扑食的猎豹。
夏家军,前身是东南抗倭血战中淬炼出的百战精锐,调防莹川后亦未曾有丝毫懈怠,每日操练不辍。他们或许个人修为未必个个高深,但战阵配合、袭杀技巧、以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对命令绝对服从的冷漠杀气,远非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可比。
夏嫣然的手势再次变化——出击。
一百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入山林,向着河滩营地悄然逼近。动作轻盈迅捷,借助地形阴影,完美地隐去了行迹。
几名在外围放哨的白莲教徒,还没从营地的喧嚣中完全回过神来,便被从背后伸出的冰冷手掌捂住口鼻,锋利的短刃精准地抹过喉咙,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倒地。尸体被迅速拖入草丛阴影。
清除岗哨的过程干净利落,未惊动营地分毫。
夏家军士如同无声的潮水,蔓延至营地边缘。篝火的光芒已经能照亮他们冷硬的甲片和毫无表情的脸。营地里,喊、哭叫、狂笑、喝彩声混杂在一起,几乎掩盖了一切其他声响。
夏嫣然潜行至距离主篝火堆不足二十步的一处物资堆后,目光锁定在那位胡百夫长,以及他身边几个同样衣衫不整、修为在八九品的小头目。她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狭长,隐有云纹,在火光映照下不起反光,唯有刃口一线寒芒。
就是此刻!
夏嫣然长剑向前一指!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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