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守御大阵被破(1/2)
夜色未退,雨丝渐密。
王镇山刚扶住力竭的李逸,院墙破碎处风声骤紧!
八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落地无声,却将满地狼藉的庭院瞬间填满肃杀。为首者身形瘦长,蒙面,手中一把再寻常不过的制式腰刀,在晦暗雨夜里泛着冷铁幽光。
“杀。”嘶哑一字,如冰锥刺破寂静。
没有多余废话,八人同时发动!为首者与身侧一名持短戟的同伴,目光锁死王镇山,两人身形暴起,如离弦双箭,一左一右扑杀而来!
王镇山心头猛沉,嘴里发苦。他自家事自己知。硬受忠伯一掌在先,体内的灼热之气到现在都还没有清除掉,之所以后面对战忠伯能够坚持下来,是因为他用劲气暂时将灼热之气压制在一小段气脉中。
后面与李逸联手搏杀忠伯时内腑已受震荡,劲气耗去七成,周身暗伤隐痛。此刻面对两名明显修为不俗、配合默契的袭击者,简直是雪上加霜。
但退?退即是死!
兵家修士的血性与战场本能在此刻压倒一切。王镇山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如闷雷的怒吼:
“合!”
声出法随!他双臂猛然在身前虚划一圆,残存劲气疯狂涌出。只见他身前空气骤然扭曲,七杆巴掌大小、色作玄黑、旗面绣着血色兵符的小旗凭空浮现,嗡鸣震颤!
“兵阵旗?”扑在半空的首领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但刀势不减反增,腰刀舞成一片银亮光轮,刀风嗤嗤作响,竟将坠落的雨丝都绞成白雾。
就在刀轮即将触及王镇山的刹那,七杆小旗倏然旋动,如训练有素的士兵骤然列阵!
四旗在前,三旗稍后,并非硬挡,而是交错穿插。首领先前那密不透风的刀轮,此刻竟像是砍进了层层叠叠的棉絮与铁网之中——每一刀落下,必有一旗巧妙卸力、偏转,而另一旗即刻补位进逼,打乱其发力节奏。
更诡异的是,小旗移动间隐有金铁交鸣、战马嘶鸣的幻音,扰人心神!
“这是什么鬼阵法?!”首领暗惊,只觉自己如陷泥沼,每一刀都需多用三分力,却难尽全功。身侧持短戟的同伴更是不堪,一戟刺出,竟被三旗连环绞缠,戟尖偏转,差点伤及自身。
两人被迫提前落地,脚步踉跄。定睛一看,竟已被那七杆翻飞的小旗隐隐围在方圆三丈之内,与王镇山隔着四五丈距离,再难轻易近身。
首领站稳身形,目光如毒蛇般盯住脸色苍白却挺立如松的王镇山,忽而冷笑:“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王跑跑竟然选的最需要坚定意志以及天赋的阵法一道。以你那遇事便想溜的脑子,玩得转这兵家第一难的道道?”
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兵家中三品需择道而行,阵法一道最耗心神、最讲天赋,向来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敢轻碰。王镇山昔年在军中有“王跑跑”的浑号,虽多是被同僚戏谑其谨慎,但落在不知情者耳中,便是胆怯畏战。这般人物,怎会选阵法?
王镇山面皮绷紧,一言不发,只双手十指如拨琴弦,疾速变幻印诀。
围困二人的小旗阵势突变!七旗倏然分作内外两圈,内三外四,如两道逆向旋转的齿轮,开始向中心绞杀!旗面血符亮起微光,每一次交错都带起锐利如实质的锋锐之气,切割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首领与同伴顿感压力倍增,如被困于正在收紧的铁笼,不得不全力挥动兵刃格挡那神出鬼没的旗锋,一时间竟被逼得左支右绌。
王镇山困住强敌,李逸这边却已险象环生。
他气海枯竭,气脉因过度压榨而隐隐作痛,此刻莫说催发剑气,连最基础的劲气运转都难以维系,纯靠武夫体魄硬撑。而他的左手还紧紧揽着昏迷不醒、胸口焦黑的王二,行动更是受限。
一名持狭长直刀的神秘人盯上了他。此人修为不高,约莫初入九品,但刀法阴狠刁钻,专攻李逸左手方向——准确说,是攻向王二!
“叮!”
李逸右手横刀勉强架住第一记直刺,刀身巨震,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刀柄。对方劲气虽浅薄,却实实在在是修行者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嘿,抱着个累赘,看你能撑几刀!”袭击者狞笑,刀光一转,不再强攻,而是化作连绵细雨般的刺击,每一刀都指向王二头脸、心口等要害。
李逸瞳孔收缩。他虽无力催动劲气,但修行者的眼力、对敌招的预判感知仍在。对方刀路在他眼中清晰可辨,甚至能预判到下一刀会刺向王二左肩还是右肋。
可看得清,身体却跟不上!
“嗤!”刀尖擦着王二耳边掠过,削下一缕头发。李逸竭力侧身,横刀斜撩,勉强逼开对方,自己却因重心不稳,踉跄后退,脚下雨水溅起。
“叮叮当当!”
金属交击声密如骤雨。李逸全凭一股悍勇之气与过往千锤百炼的武技硬撑。但是他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想要撑住,唯有转变。想明白这点,他不再试图与对方比拼速度力量,而是将横刀舞成一个紧密的圆弧,以守代攻,每一刀都精准地截击在对方刀势发力的节点上,以巧破力。
有这份眼力见,还多亏那“势”与“意”的功劳,在这么长时间的熏陶下,此刻即使是不依靠劲气,但是他的这份感知能力还是在的。
好几次,对方刀锋已几乎触及王二衣襟,却总被李逸及时以刀身或刀锷格偏。但代价是李逸身上添了数道血口。
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敢让王二再受一击。
汗水混着雨水从额角滚落,李逸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挥刀都牵动气海刺痛。但他眼神依旧沉静锐利,如被困的受伤猛虎,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反击之机。
另一边,锁子营残存的五名官兵也与其余五名神秘人战成一团。
锁子营士卒虽非入品修士,但皆是精锐老卒,结阵而战,彼此呼应。五人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圆阵,手中制式长枪如毒龙出洞,刺、挑、扫、砸,简洁狠辣,带着沙场喋血的惨烈气势。
那五名袭击者修为多在九品徘徊,有两三人甚至是半步入品。他们单打独斗或可占优,但面对这等紧密战阵,一时竟也难以突破。
枪林如墙,配合默契,总能在最关键时刻互为援护。一名神秘人急于求成,冒险突进,反被两杆长枪左右夹击,虽急退避过要害,肩头仍被撕开一道血槽,痛呼后退。
战局竟一时僵持。
这般情况,被王镇山围困住的首领自然是看到了,眼见手下在李逸那边也未能速胜,锁子营更是棘手,眼中焦躁渐浓。
“不能再拖了!”他心念急转,猛地一咬牙,竟不再理会绞杀而来的小旗,暴喝一声:“老二,助我!”
身侧持短戟的同伴闻言,毫不犹豫将短戟往地上一插,双掌猛地拍在首领后背,劲气狂涌而入!
首领得此助力,脸上黑巾无风自动,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截,手中腰刀泛起刺目白光,竟是不顾自身,迎着绞杀最猛烈的三杆小旗合击之处,一刀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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