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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情敌(2更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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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垂下头去:“先生今晚仿佛感喟良多。”

皇甫华章点头:“有些事,我虽然不愿意在警方说给汤燕卿,可是我不抗拒说给你听。我看得出你实则一直还有话想问我,可是你自己都忍着了。”

时年微笑:“我就说,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他无声坐直,目视前方:“问。”

时年故意做了个鬼脸:“我问什么,先生都会答?而且,我可以录音么?”

她是记者,在提问的技巧和经验上,她同样有独到之处。

皇甫华章果然无奈地轻笑:“如果你也只是想问警方的问题,那你跟他们又有什么分别?在我心里,你虽然是警察的女儿,可你不是警方的代言人。”

他对警方依旧无法释怀,如果她只是替警方代言,用那样审问的态度来跟他说话,她就不是他心里的那个小姑娘,也不会得到他一个字的心声。

时年点头:“警方的问题还是留给警方去问吧。我只问跟我自己有关的,行么?”

皇甫华章垂下眼帘:“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催眠。”

时年果然吓了一跳,却也随即摇头一笑:“先生果然什么都明白。”

俗话说“聪明人办糊涂事”,便如他现在的处境,他身边的这些事,他并非不明白,他只是有他自己的考量。所以他的事,解决的关键不是外在的说教,一切都只在他自己。

皇甫华章点点头:“没错,罗莎是被我催眠过。法子是自己学来的。”

“你知道的,在我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时光里,我唯一的陪伴就是阅读。我大量地、几乎不分门类地阅读,只要是能拿到的书,我什么都看。”

他在幽幽灯影里瞟了她一眼:“当年我外公将我和我妈托付给小城的亲戚。那个江南的水镇,图书馆本来也没多少藏书,所以我就连心理学、催眠这样的书都看了。”

可以想象到那个粉墙乌瓦的江南古镇,纵然风景如画,可是那美好更多都是在游客眼里的。对于长期居住在那里,甚至几乎于被囚禁在那里的少年来说,他看进眼里的更多是粉墙上的霉痕,是瓦片的残缺,是青石板上一层一层的青苔。

笼罩在他身周的空气,永远都是潮湿、阴暗,泛着时光印记的霉味儿。

时年努力微笑:“可以想见先生读书之广。就连先生给罗莎看的书,都是门类广泛,不仅有她可以看的童话书,还有对她的年纪来说有些高深了的财经类书籍。”

皇甫华章自己都扬了扬眉。他是推己及人,其实自己当初也没留意过,反倒是这样被时年发现了。

时年莞尔:“就从这一点便能看出,其实先生原本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她。先生推己及人,是因为她让先生感受到了同病相怜;同时让她读书、画画和听音乐,这对她来说原本也是一种栽培。”

她顿了一下,转眸望过来:“我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后来不是出现了那个老头子,也许先生会一直都栽培罗莎,让她成为更优秀的人。就像先生栽培夏佐、路昭他们一样。”

皇甫华章只能深深吸气,觉得左边肋骨有点疼。

当年的事,也许在警方、罗莎和詹姆士的眼里,只是他的罪行;可是她却看见了他原本的初心。

他垂下头去,努力淡然:“可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做了错事。所以我用粗浅学来的催眠术替她催眠。”

时年点头微笑:“我也能瞧出先生那时候还是学艺不精。不然就算罗莎是个主观意识很强,不容易被催眠的人;可是她彼时却也只是个12岁的小姑娘,那催眠的人怎么会没办法彻底将她催眠,还让她感受到了那老头子的存在呢。”

皇甫华章有些赧然,“呵,都被你看出来了。”

时年从他侧面上收回目光,落回那盏隔着她和他的台灯。台灯罩子好美,纱罩下头垂下流苏,流苏上缀着珍珠。灯光落在每颗珍珠上,再散开,仿佛是那些珠子在夜色里散放着珠光。

“先生是一个完美的人,从不允许自己有不完美之处。所以先生后来也在这方面又着力精进了吧?”时年说得小心,努力微笑。

他便向她偏头望来:“你想到

了。”

“是。”时年努力保持微笑:“我遇见先生,是罗莎小丑案之后11年的事。以先生的智慧,11年足够先生在催眠这方面精进太多。所以就算当年先生不能完全催眠罗莎,先生11年后也轻易就能催眠我吧?”

皇甫华章望着她,没说话。

时年含笑垂下头去,望着自己攥在一起的手。

这动作其实已经泄露了她心底的紧张和愤怒。

不管是什么原因,相信这世上任何人也都不喜欢自己在没有被告知的情况下被催眠。自己的意识该是由自己来掌控,那个世界不可由任何人来任意踏进。

她努力用微笑来掩饰怒意:“经过四年前的那件事,我知道我逃不过PTSD。医生们也说过,罹患PTSD会直接导致记忆的缺失。可是我知道我的情况还会更特殊一点,尤其是在见到解忧之后……解忧是我的女儿,可是我竟然对解忧没有半点印象!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些疼和泪,我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记得?所以我更相信自己的记忆破损不止源于PTSD,而是有人特地利用催眠,在我的记忆里动过手脚。”

她望着他:“我说得对么,先生?”

皇甫华章擡眼平静望过来。

“对。那个动了你记忆的人,就是我。”

她早想到过,可是此时听他亲口承认,她还是有些不能承受。

“为什么?”

“四年前的事,对你而言,忘了比记得更好。”

时年点头:“我也相信先生的初衷是为了保护我。可是先生一定更明白,记忆不同于别的,不是暂时抹去,就等于没发生过那些事。这世上只要存在过的,就一定会留下印迹。我现在就算还是无法完整回忆起当年,可是我已经分明能感受到当年的一些印迹。”

“先生能明白我的感觉么?我觉得自己就像当年的罗莎,虽然醒不过来,可是明明还是知道有些事确实发生过的。”

是罗莎当年的事,启发了她对自己对四年前那件事的许多感触。

“所以其实我更希望当年先生在催眠我之前,能先告诉我一声,让我自己来选择是否接受催眠。虽然先生是想保护我,可是我自己的心理承受底限在哪里,我自己也许比先生更清楚。也许先生以为我无法承受的,可事实上我担得起。”

“尤其……先生不该抹去有关解忧的事,不是么?您知道身为一个母亲,对着自己的女儿,却完全没有半点印象的感觉么?我真的非常非常不喜欢。先生我宁愿承受记忆里所有的苦,也不要因此而忘了我自己的女儿。您明白么?”

时年说这些话,已经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没用喊的,而是尽量平心静气。可是这终究是牵心连肺的事,说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垂下泪来。

四年前又有什么样的所谓痛苦,会大于今日完全记不得自己女儿的愧疚呢?

他望着她的泪,忍不住伸过手去。却还是停在半路,颓然地放了下来。

“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你早有怀疑,却始终克制着没有问出来,是对我的尊重。念,我不是不感念你的心意,只是即便是现在,我也还是觉得,当年那样做是对的。”

“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会说:你其实潜意识里还是不想知道四年前的真相。或者说,你现在还想不起的原因,不是外界的催眠,而是你自己不愿想起。”

☆、368.368我想想起来(2更1)

杜松林诊所。

时年捉紧了包带走进去。

穿清新苹果绿护士服的护士起身,甜美地微笑问道:“您好,请问有预约么?”

时年摇摇头:“对不起,没有。麻烦向杜医师问问看,可否临时给我加一个看诊。”

“好的,稍等。鲺”

护士含笑走进诊室去询问,时年则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来。

沙发罩选用了温暖却不激烈的玫红色,让人的心情平静囡。

想来找杜松林看诊,她原本可以拜托许多人帮个忙打声招呼就是了。无论是汤燕卿、安澄、霍淡如都可以。可是她还是自己来了,是因为今天的事暂时还不想让他们都知道。

护士少顷出来微笑道:“杜医师说,就算没有预约,可您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时年心下一暖,走进诊室去。

杜松林正在穿医生服。显然方才已是到了下班时间,他已经脱下了医生服,这是临时又穿回去。

时年躬身:“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杜松林擡眼见是时年,也是一愣:“时年?怎么是你。你跟杜伯伯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杜松林虽然直接跟时年说话的机会不多,可是他早就看穿了汤燕卿对她的心意。更何况,霍淡如和安澄都曾跟他提过这个孩子,他也知道这个孩子默默地帮霍淡如和女儿做了许多,他心下早有感念。

“是我来得唐突,倒叫杜伯伯见笑。”

杜松林打量着时年的神色,从中看见了举棋不定。

“我明白了。你突然前来,其实是你刚下定决心。”

时年心下佩服:“杜伯伯明目如炬。”

杜松林便明白时年有要紧的事与他说,便吩咐让护士取消所有预约,让护士先下班。

诊所里安静了下来,杜松林将灯光也调成柔和,帮时年减压。

这个细节更能体现出杜松林的专业度来。

时年感念微笑:“谢谢您。”

杜松林这才说:“环境的陌生感降低,灯光的压迫度也放缓。如果你现在准备好了,就可以与我说说了。”

时年点头:“……其实是听霍阿姨说,您在催眠方面的造诣要比她还要厉害。”

“哦?”杜松林听说是霍淡如在夸奖他,也忍不住微笑,却还是谦辞:“她谦虚罢了。这么说来,你想找我聊的,是催眠的事。”

杜松林对此不算惊讶。毕竟当初刚第一面见她,他就看出她的语言与记忆中枢有些问题,由此推知她的记忆被人动过。

时年轻轻微笑:“我也想起,曾经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曾突然问过我关于词汇运用方面的问题。当时我不解其意,可是现在细细想来,您在那个时候已经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时年起身恭敬鞠躬:“杜伯伯,请您帮帮我。我想找回曾经的记忆。”

杜松林对此却是慎重:“孩子,其实并非记得所有事才是幸福;反之,可能有些时候,选择忘记和放下才是最好的。”

时年由衷认可:“杜伯伯说得对,我也曾经犹豫过。我知道当年那件事对于我来说,是人生中最大的一场灾难,负面的意义大于正面的意义。所以我也想过,既然忘了,就让它去吧,不必非要找回来。”

尤其是重新又遇见了汤燕卿。虽然还是想不起跟他之间的全部过往,可是曾经有过的那种失落感却不见了。她潜意识里知道,也许她一直都在找的,就是他。即便忘了过往,即便曾经错失过,可是既然她和他还是重新聚首,那就够了。

她何尝不明白,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比如爸,比如曾经完美的家庭。失去的便放手吧,既然还能有机会找回还能找回的,这也许已经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完美了。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想杜伯伯可能也多少听霍阿姨、安检提及过,是一连串的案子。虽然这些案子都发生在M国,与我曾经历的远隔千山万水,可是我总是有一种感觉,仿佛它们跟我当年的经历还是相关的。”

更何况,后来还出现了解忧。

“如果只是我个人的得失,我已经学会放下;可是现在看来,当年的事还关联到那么多人,我就不能再逃避下去。所以请杜伯伯您帮帮我。”

杜松林想了想,便打印了几份文件递给时年:“这是一份测试,你先做一下。”

时年做完,杜松林评估完了结果,神色却反倒更是凝重。

“从你的测试来看,你已经坚强地从PTSD里走了过来。也就是说你现在的记忆破碎,已经不是PTSD所造成的。”

时年点头:“这几年我陆续自己想起一些当年的事。就算有些碎片还不能完美地拼合成全景,不过借助一点推理,我已经能自行理顺一些记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当年有人对你进行过的催眠。”

时年深吸口气:“我明白。我也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

杜松林闻言也是微微扬眉:“既然你知道了是谁对你实施的催眠,为什么不去找这个人帮你进行‘唤醒’?毕竟那个人的手法才最稳妥。”

杜松林的目光倏然一转,“莫非,是你不相信那个人?”

杜松林真是敏锐,一言就说中了她心底的事。时年便也承认:“……因为我是在非自愿的情形下被催眠,所以我现在反倒没办法彻底向那个人全数敞开我的心。”

杜松林眉头皱起:“可是孩子你懂的,每个人的催眠手法都不一样,不是每个心理医师都能成功解开别人的手法。尤其倘若对方也是这方面的高手的话,那就有点像练功时的走火入魔,稍微错了哪个枝节,反倒对你会是巨大的伤害。”

时年点头:“可是我想试试。”

杜松林的眉心却并未因此解开,反倒锁得更深。

“可是从你的测试结果来看,你现在的心理状态独立、坚强,你想要恢复记忆的主观意愿也十分强烈。所以我以为你原本可以自行冲开一些封锁。可是你没有。你想过是为什么吗?”

时年垂下头去:“……曾有人说,我也许是自己不愿想起来。”

杜松林审慎地缓缓点头:“没错,我担心的也是这样。”

“尽管你现在坐在我面前,清楚明晰地跟我表达想要想起来的心愿;可是我担心你潜意识里,其实依旧想继续回避的。你的浅表意识和潜意识在自相矛盾。”

杜松林没贸然答应时年。“我希望你再三思。不要现在做决定,等想好了,再来找我。”

时年满心的黯然,却还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杜伯伯可不可以教教我,人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如我这样,明明想要想起,可是潜意识里可能还在抗拒?”

杜松林的目光涌过来,“也许你的直觉已经在提醒你:那个答案是你不想要的。如果一旦那个答案浮出水面,你现在所拥有的一些美好,就都会被打破了。”

时年咬住嘴唇。

她不意外。她想到了汤燕卿,想到他每次提到当年的事,都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到他总是在强调说曾“伤害过她”的言辞。

可是她安慰自己,以他对她的感情,他又能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啊?那句话听得多了,她反倒越发地不在乎。潜意识里也坚定地认为,他其实不可能真的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才对。

难道他是想说他曾经在黑暗里,在两人彼此都看不见对方面容的时候,对她做了男女之事,这是一种“伤害”么?

于是她摇头释然一笑:“可是我自己都觉得说不通。我知道当年的事情不是愉快的记忆,可是以我现在的年纪和心理承受力,我觉得我已经没什么不敢面对的了。”

看她自己都说得这样笃定,杜松林便也点点头:“好,我会尊重你自己的意愿。不过今晚还是别急着这么匆匆开始。你再想想,下次想好了来找我,我们就开始。”

时年便起身鞠躬:“我听您的。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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