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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二郎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问,一时没反应过来,稍后方道:“今日妹妹在堂上所言,当是一鸣惊人啊。二哥我惭愧,都想不出那些词句来,更是会害怕得不知所言。”
“二哥说哪里的客气话。我也是被赖胡氏气急了才口不择言,出言相顶。幸亏知县大人容情,没惩治我。当时急火攻心不知害怕,说完也胆颤的,就象当日见他们厮杀一般,后怕肯定有的。”文箐说完,很是认真地看向他。
陆二郎点点头:“那为兄也是很佩服妹妹。”
文箐想到一事,便问道:“刚才在堂上给赖胡氏求情的人,我觉不是个善茬,可是何人”
陆二郎愤恨地道:“便是那赖胡氏的兄弟,便是粮长,此人实是可恶之极。”
文箐想,难怪了,不由提心起来:“你可知,这次因为我,必然得罪了赖家村人,还有那人,不知以后你们两个村会否”
耳朵一直放在这边的陆三叔此时不等她说完,安慰道:“无妨,如今我陆家村人,人多力壮,赖家人日益少,且今次连粮长也拉下马来,他们再不好横行乡里了。”
文箐好奇地问道:“那粮长是官不是”
“非也在高祖时,倒算是个没衔的小吏,还能得到皇帝亲自接见,只是如今,却也只是一个长者而已,不能与以前相提并论了。”
“那不是官,便不是任命的,又是怎当上这粮长的”
“原来自是从各里长的甲首中,选了那税粮最多且人又热心公道之长者。只是今次这人,虽是家财较富,却是那为富不仁这徒。”
“如此说来,作粮长在乡里,便也是厉害的人物了。只是他既不是善类,又是如何当上的”
陆二郎扭头道:“自然。这各里各村的春秋粮赋皆是他来征收,这人好的话我们轻松些,但要是一个心地不纯的人,便总在收粮时弄些乱七八糟的借口,让你多缴,更有恶意的,什么事都能想得出来。今日连坐被判的,正好是赖胡氏兄长,可是可恨得紧。这下好了,我们几个村里都要高兴了。至于”
陆三叔那边与众人聊着天,偶尔也关注这边,此时听得说及此事,却让陆二郎休得再多言,不得背后道人是非。
陆二郎本来想好好讲与文箐听,难得有这么一个好学生,自己与她一说倒是无比的开怀,听得他爹不让继续讲,虽有些不情愿,不过仍然遵从父命,道:“那个,别不讲了。”
文箐还要细问,但想想,可能中间另有隐情,想来钱权交易,在哪个世道里都可能涉及,此时实在不好提扫兴的事。便也道:“这也算意外收获自是陆家村人心善,好心有好报,所以恶人自是难逃天理。”
“极是极是。这才夺了他的职,且看后面到时定会追查于他,他可是贪墨了不少。可算是出了口气了大快人心啊”陆二郎提起来,便是格外地高兴,其情溢于言表。
陆家人选的酒家叫“打渔郎”,道是得让三位小贵客一定要领略江陵美食,不可不尝尝有名的鱼糕宴,且又特别适合小孩童。
文箐自然是入乡随俗,只是微笑点头示谢,其实也知只需随着这帮人关照自己便成,这样会让这些热心人更有成就感。
陆二郎在跨进店家门前,低声对文箐道:“曾听我大伯讲,便是吃遍整个荆州,也是这家的鱼糕最是好吃样式最多,品相最佳便是文简与柱子两位小弟,都可放心吃,待会你可也得多吃。”
文箐笑着点了头。心里却想:他既是第一次来县里,必然也是第一次到这店里,却是十分关照文箐,特意说与她听,只怕是昨日里吃的锅块狼狈模样与在陆家时不一样,所以陆家人为此必然是费尽了心思,也不怕花钱来这酒家吃这一顿了。心中真正是感激涕零。
且听陆二郎这么郑重地介绍,只觉他好似店家小二一般。突然记起大学时,倒有位武汉的同学,道她们家的鱼糕如何如何好吃,有次从家里带来,结果有点坏了,当时还以为是白白的年糕,于是都不太在意。想来这古代的鱼糕流传这几百年,必定属佳品名菜了。
众人上了二层楼上的大包间,相互推却座位,最后还要让文箐居上座。文箐对于右上座还是知道的,哪里会坐,最后是让陆太公坐了。陆二郎便要与柱子和文简在搬进来的小几要坐着,最后还是吴里老道了一句:“这二郎如今也是童生,不几年就是秀才先生了,便是与我们坐一块,也是我们的荣幸,别勿要推却。”
这番话讲得,不仅仅是陆二郎脸上有光,便是陆家村众人均觉颜面增辉。太公便发话让陆二郎坐了末席,文箐本来想要陪着柱子与文简另坐,最后拗不过,也陪了个次末座。
待店小二奉上茶水来,推荐菜名时,果然开口便如同陆二郎类似,文箐听得,肚里都笑坏了。
陆太公见小二报得菜名,便点了四样后,看看众人。毕竟平时在家宴客,四菜一汤已是很隆重的了。
此时,又有五十来岁的吴家里老在那边点点头,颇似豪爽地道:“陆太公,此次你们陆家村人却是担了风险,我吴家村人及县里其他人都受益于此,便是我再点四样吧,统统我来付帐。虽然平素咱们四样都难得,但是各位也是一辈子难得上次县堂打过官司,虽则鱼糕可能家家都做得,只是这里的鱼糕却是第一回。”
文箐坐在一旁,暗中记着刚才小二报的菜名与价格,摸了摸身上知县送的宝钞。
陆家村的人不同意,道是自家请客,哪里有让客人掏钱的,相互争来争去。
还没定下来,又有陆大伯陪了昨日见到的小吏进来。这小吏一进来,便是满脸笑得褶子上头,开口称道:“今日恭喜陆太公吴里老等各位了大喜啊大喜”
众人道:“同喜同喜。”
真是莫名其妙啊,文箐不懂这喜从何来,想着这帮人这样下去,何时能吃得上饭自己急啊。因为肚里循环系统这时闹意见,想来一个上午都没解决,想忍,却真正是“尿胀无退步”这一个窘境
又是排座位谦让一番,相互寒暄一阵。那小吏方开口道:“各位想必疑惑今次大人为何罢了那胡氏粮长一职吧”
众人点头,皆一脸兴味盎然地望向他。
文箐想,这说故事的又来了,总是掉胃口。
“其实,这位知县大人虽然才到此地就任半年,可是了素知胡氏之恶名,早有心了,只是碍于其他。此其一也。”小吏喝了口茶,慢条厮理地放下杯子来,看众人都不吭声,只是点点头,又盼着他快快往下说,于是颇觉受用,方才继续道,“再有,听说朝廷已于三月派出了巡按,来各府县视察官司冤情。所以,才有了这次快刀斩乱麻。”
众人“哦”,一副原来如此的情状。
此章论及“粮长”,这个在明初非常重要的一职。在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