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2)
江上雪垂眸看她,没有动作。
少女的眼尾拖拽着浅淡的水光,看起来是真急了。
不知怎么的,江上雪心中生出一点惆怅的情绪,妘雾有很多心事都不肯对她讲,可唯独今天让她觉得失落。
明明是一件平常的事,江上雪却忍不住多想。
她竟真有了几分当母亲的心境。
孩子迟早会长大的,会独自去面对更多的好或不好的事情,依妘雾的性子,若是受了委屈,肯定是不会同自己讲的。
怎么就这么倔呢?
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江上雪捏了捏她的耳朵,温声道。
“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不过不管梦到了什么,你都要清醒的认识到,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不可过分在意。”
话中的怜惜让妘雾愈觉不安,江上雪对她越好,妘雾就越发认识到此前的梦境有多荒唐卑劣。
她怎么能做那样一个亵渎江上雪的梦。
妘雾的呼吸渐渐沉下来,不想让江上雪觉察,她死死掐住腿侧的嫩肉,调整呼吸,“江阿姨,我知道的,你放心。”
少女目光极为清澈,说的坚决。
江上雪脸上终是出现了一丝浅淡的笑意,擡手揉了揉妘雾柔软的发顶,江上雪拉她站起。
“山间的夜景不错,晚上就去餐厅吃饭吧,顺路看看夜景。”
“好。”
觑着江上雪缓和下来的神色,妘雾心乱如麻。
她不断用只是一个梦的理由说服自己,忘掉那个梦,忘掉梦中的情景,只要忘掉就好了。
江上雪将她当作女儿,她亦可真心将她当成母亲。
至于其他,不敢深想。
走出房间,下楼,餐厅在住宿区对面,中间依靠一条水上长廊相连。
廊道很宽,两人并肩走绰绰有余。
但是妘雾不肯,亦步亦趋的跟在江上雪身后,望着江上雪的背影,偶尔会流露出思索的神情。
每每在江上雪回头看过来前,收敛好所有的情绪。
妘雾心不在焉,江上雪哪能看不出来,只是她什么都没说。
平时妘雾恨不得粘过来,手指非要扣的紧紧的才罢休,今晚罕见的没有凑过来。
江上雪动了动手指,忽而觉得手中缺了些什么。
不过她想,妘雾的过去真的太苦了,某些阴影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2,总归该给妘雾一些时间走出来。
山庄的粥熬的浓稠,素粥口味很好,江上雪难得的多喝了半碗,半途又担心妘雾吃不饱,临时又去点了一盅汤。
妘雾留意着江上雪的举止神色,松弛自然,应该是真不在意了,僵硬的身体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晚上两人回到房间后,江上雪先上床,倚着床头看书。
妘雾先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期间时不时的偷瞄江上雪,再三确认她与往常无异才去洗澡。
将头发吹至干透,妘雾才从浴室出来。
房间的大灯被关掉了,床头开着一站小小的暖灯,晕开小小一团光亮。
江上雪在光中侧着身,手中拿着书,轮廓清晰,显出一种女子独有的温柔光芒来。
听到妘雾出来的动静,江上雪瞥去一眼。
“今天肯定累了,过来早些睡觉。”
被子已经被江上雪铺好,柔软平整。
妘雾走过去,掀开一角躺进去。
床不大,妘雾贴着外侧躺下,一动不动,眼前视野昏朦,耳侧传来轻微的翻书声与江上雪平稳的呼吸声。
妘雾闭上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忽而江上雪倾身过来,给妘雾掖了掖被角,紧随其后的是关灯的动静,江上雪也躺下了。
静谧的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明明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妘雾仍是觉得不自在,总觉得自己一动便会挨到江上雪。
妘雾悄悄的往外侧挪,全然没想到她本就睡在边上,一个不注意,滚到了地上,被子被扯下去半边。
江上雪听到动静忙开灯下床,无奈又好笑,扶起她,“摔疼哪里了?”
床边垫着毯子,身下又压着被子,妘雾其实没磕到。
江上雪的手正握着妘雾的胳膊,微微屈身给她拍灰,熟悉的温度与淡香一同涌过来,无端的叫人安心。
妘雾自觉丢脸之余,有些恍神,看了一眼窗外深寂的夜色,才道,“江阿姨,没摔到。”
声音细弱,脸颊是红的。
将被子重新铺好,江上雪特意看着妘雾往中间睡过去才上。床。
两人的肩不可避免的贴到一起,温热的气息交织,妘雾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身体不敢再挪动。
直到耳畔传来渐趋绵长的呼吸声,妘雾才轻轻偏过头去。
江上雪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一嗅,满是她发丝间的清香。
鬼使神差的,妘雾轻轻喊了声,“江阿姨。”
“睡不着?”江上雪突然睁开眼睛,偏过头。
猝不及防与江上雪对视,妘雾吓了一跳,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
原来江上雪还没睡着。
光线很暗,她们其实看不清彼此脸上的神情。
或许是黑夜给予的勇气,妘雾微微定下心神后,小声的开口问。
“江阿姨,如果我在梦里对你做了坏事,你会讨厌我吗?”
江上雪一时失笑,妘雾的话十分幼稚,不像是快成年的人了,倒像是个稚气的儿童。
“不要胡思乱想,乖乖睡觉。”
已经问出口了,妘雾不甘心,她鼓足勇气探上江上雪的手腕。
“江阿姨,我在认真的问你,如果我对你做了难以饶恕的坏事,你会原谅我吗?”
商人的本性是趋利自保,江上雪很少会在不清楚情况的条件下,许下承诺。
妘雾语气非常郑重,江上雪想到她下午惊恐的反应,被激出了几分好奇心。
她侧过身,反握住妘雾的手,以开玩笑的口吻反问她。
“那你先得告诉我,你到底在梦里对我做了多坏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江上雪:你在梦里干什么了?
妘雾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