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1/2)
江上雪脸上瞧不出明显的怒气, 目光却是冷的,氤着责备。
唇嗫嚅着,习惯了江上雪的温声细语, 妘雾被她的目光刺的难受。
厨房里传来响动, 陈妈似要出来了。
若是被陈妈撞见……
妘雾顿觉万分羞耻, 她继续往后退。
再往后, 就是江上雪的卧室。
恰好门没关,妘雾一个恍惚,就退了进去。
卧室的窗帘半开着, 光线有些暗。
江上雪往厨房的瞥去一眼, 然后跟着妘雾进了卧室。
又是和上次一般, 走进来,关上门, 反锁。
咔嗤一声,妘雾的目光跟着抖了一下。
江上雪静默望着她, 细白的指握着深色的戒尺, 视觉上的色调反差让妘雾没忍住咽了下喉咙。
强自镇定下心神, 妘雾不像上回一样往床边靠, 而是调转足尖, 直到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江阿姨,我不是有意的。”
双手按在墙上, 妘雾抿紧了唇,望着江上雪凝邃的眼睛, 眼圈渐渐泛红。
妘雾想起小时候, 不管是遭遇了什么, 她都习惯忍着,她怕别人会觉得她麻烦, 会露出厌恶与不喜的神色。
她没家人,没有看病的钱,生病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不会有人管。
不管多难受,她都习惯了忍着,不会死人的毛病,忍过去就好了。
这个习惯深入骨髓,难以改变。
妘雾望着依旧神色冷漠的江上雪,心中忽尔有酸意涌上来,眼睛发烫。
快速眨了下眼睛,妘雾垂下目光,避开江上雪的视线。
眸色一暗,江上雪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尺面,没说话。
少女的头微微垂着,肩膀因为紧张绷出平直的弧度,下巴很尖,薄薄的布料贴在她身上,遮不住底下过分羸弱的身躯。
似乎伸手一碰,就能碰到底下一节节硌人的骨头。
不过几天,好不容易将养出来出来的一点肉又不见了踪影。
眉眼间压抑着不明情绪,呼吸微沉,江上雪走过去,在她身前站定。
一臂之距。
檀木戒尺被江上雪握在手中,妘雾目光一垂,就看到了冰冷的戒尺。
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妘雾艰难的动了动发僵的腿,她想跑,却无路可退。
江上雪的冷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不是有意的?这是你第一次犯同样的错误吗?”
妘雾嘴张了张,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她鼓起勇气解释。
“江阿姨,我真的会改,我会改的。”
浓密的睫毛扑闪个不同,妘雾手蜷着拳头,死死摁在墙壁上,屈起的指节被蹭出淡淡的红印。
江上雪的气息扑过来,妘雾目光锁在戒尺上,全被的心神都被它牵动着。
女孩温驯的模样很乖巧,江上雪却生不出多少高兴的情绪来。
语气从冷淡转为严厉,江上雪问她。
“改?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一个错误,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会改?”
戒尺尾端挂着的玉珠流苏随着江上雪的动作晃动着,似乎下一瞬就会挥过来。
妘雾屏息,身子跟着晃了一下,始终垂着头,不肯看江上雪,也不回答。
这番姿态,似是在无声的宣读着执拗。
江上雪怒意更盛,虽然面上不显,话却说得更重。
“几次三番皆是如此,是我未曾教你吗?你到底是在作践自己,还是在作践我?”
这番话如雷鸣在妘雾耳边炸响,她错愕的擡起头,眸底盈着水光。
妘雾没想到江上雪会这般想。
目光触及到江上雪眼中的冷淡与失望时,妘雾的心似是被冰刀戳了一下,生疼。
慌乱中,妘雾伸出手,握住了江上雪的手腕。
强忍着心慌,勉强维持着平静,妘雾艰难开口。
“我没有,江阿姨,我真的没有,你信我。”
望着妘雾脸上惊疑的神情,江上雪脸上无分毫动容之色。
她当真是气极了。
往日,江上雪从未说过此等重话。
妘雾手上的力道越攥越紧,忐忑与不安席卷而来,眸中水光泛滥,却始终都不肯落下来。
江上雪注视着妘雾的眼睛,她的眼泪就像她一样倔。
悲惨的童年让妘雾过度自卑,过度自卑催生出在某些方面根深蒂固的偏执。
不落泪,不代表着不难过。
不说,不代表着没有遭遇过。
皱了下眉,江上雪敛起被搅乱的心绪,冷淡开口。
“转过去。”
妘雾呆愣。
江上雪神情不耐的用戒尺点了点她的手背,再次道,“转过去。”
意图昭然。
妘雾紧咬着唇,脸色泛白,她意图争辩些什么,却在江上雪冷冷的注视中,消散的一干二净。
挣扎几瞬,妘雾松开了江上雪的手,动作僵硬的转过去,背对着江上雪。
看不到,心中更加忐忑。
妘雾不安的想,若是能让江上雪散去怒意,她是愿意的。
哪怕是……
可是身后迟迟都没有动静,妘雾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深切的未知恐慌笼罩着她。
耳边传来血液在血管中鼓噪奔涌的声音,似乎还有江上雪轻缓的呼吸声。
久久都不见动静,妘雾不安的想要转过身去。
却在下一瞬,一个冰凉的长条物体抵住了她的肩,从肩上滑落至肩胛骨,那点凉意毫不费力的穿透轻薄的布料,触及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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