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元】、【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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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光芒在那一刻恢复如常。
两本书变成了一本书,那么厚度会变吗?
寻常的书籍大概会的。
内容翻了两倍,文字翻了两倍,书的厚度似乎也要翻上两倍才对。
可【元天书】怎可能与寻常的书籍相比?
【元天书】一经诞生,便开始影响这个世界。
像一滴浓墨落入清水,不是溅开而是化开,从中心向四周,一点一点地浸润整杯水的质地。
若是有人以寻常的感知去触碰它,只会觉得它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册。
但若是将神识探入其中,便会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片比诸天万界还要辽阔的信息海洋,那些被分开了几十万年的因果与可能性正在重新编织成完整的经纬。
而它正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不借助言语,不借助力量,甚至不需要主动去做任何事。
【元天书】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宣告。
它就像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从容而坦然地发出第一声啼哭,并非为了引起谁的注意,只是生命最本能的涌动。
那些关于“元”的概念、名讳与存在气息,正沿着因果线和时空褶皱的脉络向四周扩散。
毫不掩饰、毫无遮挡。
像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这个世界知晓他的名字。
任何恰好感知到那段波动、且具备足够境界去理解它的存在,都会在同一瞬间接收到一个清晰的认知——【元天书】,回来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江河与苏九。
江河微微眯起眼睛,清晰的感知着【元天书】这三个字的所有含义。
含义、起源、分量,以及它重新完整之后对整个诸天万界的深远影响,全部落进了他的神魂里。
“是我,完整的我!”
【元天书】声音喜悦。
苏九偏头看着它,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最终化作一声慵懒的笑:“你这会儿应该不会乱说话了吧?”
那破书,回不去了。
【元天书】的书页翻动,带着百生书惯有的灵动和百死书特有的沉静,竟然糅合成了一种让人很难不信任它的气质。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但可以说的,都会说清楚。”
“万象,你想要知道什么?”
江河饮下杯中茶,淡淡开口:“想要知道我应该知道的,我必须知道的。”
“首先,便说说源初道种到底是什么吧。”
“好。”
【元天书】的封面微微亮了一下,那些介于泛黄与银灰之间的纹路在晨光中如同被重新唤醒的脉络,一道一道地浮现又隐没。
它的声音从书页深处传出来。
“源初道种,简单来说,是这个宇宙诞生时炸裂开来的第一缕【道】的碎片。”
“但它不是普通碎片——它是所有【道】的模板。万物的法则、因果的脉络、时空的经纬,全部是从那一道分裂出来的。”
“道的碎片?”
江河蹙了蹙眉。
“你觉得这个说法太宽泛了?”
“万物法则、因果脉络、时空经纬——这些词落到任何一个人耳朵里都会觉得太大了,大到不像是一个碎片该有的体量。”
“我给你换一个说法吧。”
【元天书】的书脊微微倾斜了一下。
“宇宙大爆炸听说过没有?你可以把自己当作那个奇点的碎片。”
“宇宙诞生之前,没有道。没有法则,没有因果,没有时空,连没有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然后道出现了。”
“在道出现的那一瞬间,它是以一种极其致密、极其聚合的形态存在的,就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光点。”
“然后它炸开了。”
它翻了一页,动作很轻,像是在翻一页极其古老、极其脆弱的旧纸。
“炸开的时候,最大的那块碎片携带了道最核心的模板,就是落在你身上的那一道。”
“其他的碎片则携带了相对外围的、结构性的东西。”
“但无论核心还是外围,每一块碎片里都藏着道的一条本源纹路。”
“一块碎片落入一片时空之后,会自行生长,发育出对应那一条本源纹路的完整法则体系。”
“所以你以为你吸收的只是力量、只是知识、只是境界——实际上,你体内的那块碎片一直在生长,它在顺着你的修行路径慢慢地、不可逆转地铺展自己全部的纹路。”
江河的指尖停在了杯沿上。
他没有立刻接话,但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收拢。
不是戒备,是正在把【种子】这个意象放进一个更大的框架里重新审视。
【元天书】看出了他的走神,安静地等了他几息,然后才轻声追问了一句:
“你在想什么?”
“如果碎片是种子,那它炸开之前的那颗光点是什么?它为什么炸开?谁让它炸开的?”
“那些事情不在我记载的范围内。”
“我只是一本书,我记录的是已经发生的事。而那件事发生在我存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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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能找到足够的线索拼凑出答案,我愿意把它记下来。”
江河看了它片刻,然后收回目光。
“所以……”
“我的修行,我的人生,其实都是在履行某种使命?责任?”
一如之前百生书所说那样,源初道种象征的,只有使命与责任。
“这……”
【元天书】犹豫了一下,“其实……我应该见过你。”
是作为【元天书】见过。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那时候的诸天万界还没有现在这么……复杂。
“那时的你,很强大,与道祖为友,与佛祖论佛,与神帝互尊,与魔皇厮杀。”
“那时的你,已经走错了路。”
“那时的你……似乎已经做好了打算。”
……
不知某时的某地。
天不是天,地不是地。
时空不是时空,虚幻不是虚幻。
一片无边无际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尘埃般缓慢地旋转、聚散、重组,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条尚未成形的法则,每一缕光线都是一段尚未展开的因果。
就在这混沌而不混乱的中央,有一片宁静得近乎凝固的空间。
空间正中,两道人影。
一人端坐,通体流转着朦朦的青光,面容被那些光雾遮去了大半,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沉稳到近乎亘古不变的地步。
他身下的虚空仿佛因他的存在而生了根,那些原本四处流转的光点到了他身周三丈之内便自觉停驻。
另一人站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袍摆处沾着几块干涸的泥渍,像是刚从某个泥泞的山路上走过来。
他与端坐那人之间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身形微侧,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遛弯。
他的面容清晰得过分,仿佛刻意不让任何光线模糊自己的轮廓。
站着的那人看着坐着那人膝上摊着的一本书。
“道友走错了路?”端坐之人抬了抬眼。
“这本书倒是挺神奇的。”
“道友走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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